“那个妃子吧。”
“这不就对了？”司景熹摊手，“从前，官家为了对付汪家，利用的就是汪采女对我一见钟情，命人搜集证据，直接赐死。”
可怕。
入宫的一个个都是妙龄少女，对着一个岁数能当她们父亲的男子撒娇，哪里有真心，全当是在上班。真正能动心的，唯有年龄相差不远，长相俊美又才华横溢的男子。
“行吧，你就当我没说。”顾念安走入房里，见司景熹跟了进来，惊讶道：“你干嘛？”
“那你干嘛？”
“天气这么热，我当然是换衣服啦。”
司景熹把顾念安推进房里，“我也热，我也要换衣服。”原本预备着伺候顾念安更衣的桃花和山雨赶紧从房里钻出来。
今夜吃的全鱼宴。
东华玉版鲊，黄河大鲤鱼净肉切片，以盐、酒糟、橘皮、茴香腌渍，荷叶包裹蒸制。鱼肉紧实细嫩，酒糟醇厚绵长，荷叶清香渗入肌理，咸鲜回甘，鱼刺酥软；
赛蟹羹，黄河鳜鱼蒸软拆成鱼茸，加入笋丝、香菇丝、火腿丝，鱼骨吊底汤，菱粉勾薄芡，淋入蛋花，加米醋、胡椒提鲜。羹汤温润滑顺，鱼茸细软无刺，鲜醇堪比蟹羹，酸鲜柔和；
清炖黄河鲫，活鲫鱼冷水下锅，不煎不炸，下入菘菜、葱白、陈皮丝慢炖，汤色奶白清亮。鱼肉细嫩松散，鱼汤鲜润清甜，无土腥气，橘皮香气柔和，清淡养身；
荷叶蒸淮白鱼，江淮大白鱼整条腌制，鲜荷叶裹紧旺火蒸制。蒜瓣鱼肉雪白紧实，肉质细嫩弹牙，荷叶清香浸透鱼肉，咸鲜淡雅；
红焖黄河大鲤鱼，整条鲤鱼煎至金黄，下入葱姜、老黄酒、甜面酱慢炖，汤汁裹满鱼身。鱼肉软烂脱骨，酱香浓郁，鱼腹腴肉丰腴油润，入味十足；
炙黄河赤梢鱼，鱼身抹盐、椒酒，炭火慢炙，鱼皮微焦。外皮焦香干韧，内里鱼肉汁水饱满，焦香裹挟河鲜本味。
好久没有吃鱼吃得这般畅快了。
鱼吃得有些腻，顾念安便喝一口甘草杨梅渴水压一压，酸甜爽口，正好消解鱼肉的肥润，再吃一口玉露桂花糍团，糯米揉制，包入豆沙，外裹干桂花。软糯黏润，桂香浓郁，解鱼鲜带来的厚重感。
饭后再饮一杯橘皮生姜熟水，橘皮与老生姜慢煎，趁热饮用。暖身散寒，消解河鱼寒凉之气。
“这顿饭，只怕费不少银子吧？”偶尔改善一下就好了，经常吃就太过奢靡了。虽然府上的膳食也不是便宜货。
“还好，还好。”司景熹笑得意味不明，看起来颇为奸猾。
此间对于选秀倒没有那么严格，范围比较小，都在权贵人家中选的，并且比较宽松，不会说皇帝要选妃，十三到十六岁的妙龄娘子都不能嫁，必须皇帝选完才能安排这么严格。这就给了不少人选择的范围了。
有人早就听闻后宫争宠，手段阴狠，不忍自家女儿进宫磋磨，是以定下亲，以避选秀。
剩下的能来的，全都是一些打算用娘子去结交权贵的人家了。根据顾念安听来的消息，此次来都城选秀一共有五百人。
几日后，第一批就筛掉了大约一百人，那些人打道回府，没什么人去搭理。众人的目光都放在第二批，第三批的落选的，因为这两批淘汰出来的，一般都是琴棋书画考核不过关的，但只要略一打听，找到不垫底的，娶进门也是超有面，还有位高权重的老丈人帮衬。
大家的心思果然就活络了起来，听雷听雨说，夏连知和季知节都在打听，就连她老爹也在打听，给自家儿子讨老婆。因为越到后面，筛出来的女子越优秀，只能是更高权力的人在捡漏，或者有些直接留在宫里当宫女，到时候就排不到他们了。
过了琴棋书画那一关之后，剩下的就是让女官教习礼仪，已经在宫里观察她们的言行举止，确定是否能留在后宫。顾念安想都不用想，越到后面，斗争越发激烈。
秀女们在宫里和谐相处，到了宫外拳脚相向。
这下官家也不能说什么了，也没法找到责任人了。
扭打起来的秀女都是住在万安楼里的。听说场面很大，还砸东西。万安楼的老板心态很好，他对秀女斗殴甚是无动于衷，还说弄坏什么东西让她们赔就好了，打伤了就叫郎中过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直到秀女不小心被蜡烛打翻了，差点将万安楼给点着了，他的心态才崩了。
秀女的随行行礼大多都是绫罗绸缎，房内的帐子，帘子等等皆是易燃物，加之秋季天干物燥，一个火星子，立刻就着，并且迅速蔓延。当时众人都在厢房外天井处打架，劝架，观架，等到发现时，大半个厢房都烧没了。
她们遇事只知道呼喊“救火”，然后就四处逃窜。天井的空间不大，加之人数众多，还都穿着罗裙，扯来扯去，头上的珠钗勾来勾去，大家慌慌张张，也没挤出几个，越是害怕紧张，就越出错，绊倒的，继而被踩的数不胜数。
她们出不来，万安楼救火的伙计也跑不进去，这下好了。万安楼的老板即便想要为秀女们遮掩，这楼也包不住火了。
潜火兵受到消息迅速赶到救火，一直到半夜，火才完全扑灭。
万安楼只剩一半了。
老板气得在天街撒泼打滚，说他没了这楼，就该睡大街了。不等他派人去顺天府，顺天府的人就来了。顺天府尹仔细地在现场询问了一番，现场受伤的人不少，或轻或重，无人员死亡，他斟酌词句，写了奏疏上报官家。
如今这一掐架，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了，闹事的几个秀女肯定是不能继续参加选秀了，不然日后就能一时气急把官家的光明殿拆了，百姓也会惊讶官家喜好与众不同，居然喜欢母夜叉类型的女子。
官家免去娘子们□□刑罚，责令两家全额赔付所有受灾商户、秀女的财物损失，出资重修被焚毁的万安楼，承担全部伤者汤药医治开销。主打一个自己的锅自己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