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进来,就先找方医官,之后方医官指了我,就来打我,恐怕你连谁给你孙子治病都不知道吧!”顾念安高声道:“孙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过来看诊,我们一查便知,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你再去寻!”
老妇人竟被顾念安给唬住了,齐开开始询问,原来,老夫人的孙子叫张二蛋,三日前过来平和药局看诊的。顾念安道:“三日前,我还在休沐。”
齐开赶紧解释道:“不是这位医官,阿婆,您先回去,我们去翻翻医案,看看是谁给你儿子接诊。”
老妇人见齐开要走,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我知道你们的把戏,先把我叫回去,过几日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我给打发了,你们休想骗我!”这一大嗓门,堪比两台大音箱,别说药局里面有回音,就连街道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驻足围观。
齐开无奈,只得让她留下,自己命人去找,这几日没什么人上门,一下子就找到了,竟是方知意。齐开安慰老妇人,“这件事情还不能轻易下定论,我们须得将证据呈上顺天府,让他们请仵作前去验尸。”说着便派人与老妇人一道过去顺天府。
顾念安看向方知意,声音不大,却带了一股寒意:“方知意,原来是你,担不起治死人的后果,就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方知意吓得嘴唇都白了,舌头也不如刚才和雷听雨吵架时那么利索了:“我刚才不知道嘛……”赔笑了两声。
顾念安冷笑:“你不知道?不知道就指了我,害得我生生受了这一巴掌,你这是栽赃陷害!”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你还想我怎么办?”方知意被顾念安这样的小娘子指责有些下不来台,反倒数落其顾念安:“大家都是同僚,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顾念安气极反笑:“我的话你不乐意听,我就去说与顺天府尹听,告诉他,你治死了人,却不承认,还把别人推出去……”
“谁说我治死人了?顺天府查出来了?”方知意怒道:“你别信口雌黄!”
“好好好,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你刚才把我推出去,受了一巴掌,我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这周围围着的一圈人全是人证!新上任的直秘阁方大人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人,也不知他的同僚,上司,会做如何想?”
一说到方岑,方知意嚣张的火焰瞬间熄灭,“对不住啊,英国公夫人,是我脑子被驴踢了,这才指的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吧。”
“我现在脸疼,头疼,嘴巴疼,原谅不了你。”
“又不是我打的你。”
“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被打!”
顾念安就不信了,她都被打了,道理还会在方知意那边!
“你一个年轻人,何苦为难我老人家?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我一个年轻人,一辈子还长着呢,为什么要让人来断送我的性命!”胡搅蛮缠谁不会啊?
齐开走来将二人隔开,公事公办道:“方知意,如今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第一,你适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阿婆的怒火引到英国公夫人身上,致使她被打了,你是有一定的责任的,第二,如今事情已经上报顺天府,你也得留意一下那边的进展,最好是跟你没关系。”
方知意哑口无言。
齐开转身,看向顾念安,道:“今日,英国公夫人受惊了,左右这里没什么事,您不妨先回去歇息。”
顾念安歪着头,盯着齐开,不语,也不动。
齐开颤声道:“英国公夫人还有何吩咐?”
“你说呢?”顾念安盯着齐开,笑道:“齐大人,我在您管辖的平和药局被人打了,您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吧?”那妇人虽然行动敏捷,可让她先揪了方知意的衣领,再过来打自己,这个过程,为什么齐开还没反应过来?若是有护卫及时制止,说不定她都不用被打了。
“那是肯定的。”齐开素来知道顾念安的厉害,平日里看着和气,若是欺人太甚,她能跟你闹到底,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背后有司景熹,打了他的老婆,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雷听雨,云舒,袁满过去帮顾念安收拾东西,雷听雨低声道:“放心,若是他们有什么猫腻,我定然遣人告诉你。”云舒和袁满亦说他们会帮忙留意。
顾念安提着箱子走了出去,就见司景熹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别说是齐开和方知意,就连顾念安都吓了一跳,他道:“你被人打了?谁打得你啊?”这话看似在问顾念安,实则目光已经越过她径直看向齐开了。
齐开赔笑道:“英国公,适才药局里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小误会,”司景熹冷笑,迈进药局,将所有人都扫了一遍,“那怎么只有我夫人倒霉啊?”
顾念安抖了抖,司景熹这厮气场委实太强大了,身后的桉久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医箱,顾念安见司景熹嘴角噙着的笑愈发的冷,识相的闭嘴不言。
被司景熹这么一质问,齐开的嘴缩到了肚子里,一旁的方知意鼓起勇气,努力笑得灿烂,道:“适才一个老妇人对药局有了误会,现在已经在顺天府了。”
雷听雨看不下去:“适才,那个老妇人说药局的医官治死了他孙子,一开始进门来找的是方知意,谁知他竟说是英国公夫人,那老妇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从方知意的位置迈过来,伸手就打了英国公夫人,之后齐大人这才让人拦住老妇人,谁知医案一翻,居然是方知意接诊的。”
司景熹明了地点了点头,赞赏道:“这位娘子的嘴可比齐大人厉害多了,等了半天齐大人嘴里都吐不出一句,浪费时间。”
豆大的汗从齐开的额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在下巴处“砸吧”落地。
“方知意……”司景熹佯装回忆状,“不就是新任直秘阁的父亲吗?儿子谋了个好差事,父亲就能横着走了,已经开始欺负老实人了?”
方知意猛地一哆嗦,赶紧跪下:“国公爷,绝无此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