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彭五岁时就被刘旻收为义子,被养在了刘府中,此人无才无德,整日游手好闲。”张小听道,“前段时间他闹市纵马,被刘旻所包庇。不知是何原由而离开了刘府,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尚怀卿放下了手里的《纥夏密毒考》,起身道:“我先去见见刘彭。”
尚怀卿一进门,就看见了在那儿鬼哭狼嚎的刘彭。
刘彭的形象就和个乞丐一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看见了尚怀卿,一时也不敢开口说话,眼巴巴地瞅着人。
尚怀卿坐到了屋里摆置的椅子上,打量着刘彭,道:“刘彭刘公子?”
“你是谁啊?”刘彭紧张道,“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来?”
尚怀卿语气平淡道:“本官是新任都督尚怀卿。”
在刘彭的观念中,那位新任的都督应该和他爹一样,是个头发稀疏的埋汰老头儿才对,眼前的男人过于年轻俊逸了,刘彭明显不相信尚怀卿就是那个新都督。
尚怀卿并不多言,从衣袖里取出官印,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刘彭把官印拿了起来,然后他夸张地睁大了眼,微微张开了嘴巴,紧张地看着尚怀卿。
尚怀卿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从刘府里跑了出去?觉得本官会问责你?因为你闹市纵马吗?”
刘彭毫无征兆的尖叫道:“你竟然知道了!你会杀我吗?!”
尚怀卿被他叫得耳朵难受,敏锐地捕捉到了怪异之处,继而问道:“杀你?是谁跟你说本官会因为这个杀你的?”
刘彭似乎有些犹豫,尚怀卿又步步紧逼问道:“你是因为害怕本官杀你,所以才跑出去当乞丐的吗?”
刘彭虽然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他喜怒形于色,尚怀卿简直能靠着刘彭丰富浅显的面部表情,直接猜出来他在想什么,继而道:“那个人骗了你,让你当了这么久的乞丐,你还要包庇他吗?”
刘彭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般道:“是赵兴焕跟我说你要杀我的。”
赵兴焕,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特别令人意外。
尚怀卿扬了扬眉,道:“他为什么说我要杀你?”
“他跟我说,你来浔州之后会拿我开刀,树立威信,排除异己。”刘彭呆头呆脑道。
这种话也能信,尚怀卿觉得刘彭简直没救了,转而问道:“那本官问你,你爹刘旻他那是怎么了?”
“我爹不是被煜王踹傻了吗?”
“本官比较好奇,他是被煜王踹进荷花池里之后,一爬出来就变傻的吗?”
“不是啊。”刘彭也是真的缺心眼,“我爹一开始回来的时候好像还好,后面才莫名其妙的给傻了的。”
“有具体的时间节点吗?比方说他是吃了什么,或者遇见过什么人之后才变傻的吗?”尚怀卿循循善诱。
让刘彭动脑子回忆往事,应该是挺难为他的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好像有吧……起先我爹也没啥事,后来赵大人来看望了他一次,之后就……”
话还没说完,刘彭的眼睛骤然睁大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尚怀卿。
看来刘旻是被赵兴焕看望之后,才莫名变傻了的。尚怀卿继续追问道:“那你告诉本官,有多少人知道赵兴焕曾去刘府中探望刘旻?”
“我……这真的不知道啊,但是,他来的那日,好像是挺隐蔽来着,我也是路过我爹的书房才偶然发现他来了的。”刘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和我爹经常秘密议事啊,也没什么吧。”
尚怀卿猜测道:“你偶然路过刘旻的书房,然后赵兴焕他发现你了,是吗?”
“啊?我不知道啊。”刘彭看起来都快要哭出来了,“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爹是被赵兴焕害了吗?”
尚怀卿没心情看刘彭搁那儿哭,他站了起来整理着衣袖,直接命令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在都督府里待着吧,本官会护你周全的。”
没等刘彭说话,尚怀卿就推门离去了。
尚怀卿在回书房的路上思虑着,刘旻的状态糟糕到随时都可能咽气,他等不起了。
尚怀卿又想了许久,才叫来了张小听,吩咐道:“小听,在外散布消息,就说刘旻好转了……说致他痴傻的凶手另有其人。”
“主子,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吗?”张小听的反应也快。
尚怀卿冷笑道:“不是引普通的蛇,引的是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