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春日里的花，温和绚烂。谢清琰微微看愣了，恍惚间只觉得心漏跳几下。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念乔乌黑的发丝。

念乔被吓了一跳，却见谢清琰淡定地从她头发上取下一片碎叶，道：“有脏东西。”

“……哦。”念乔垂眸。

两人一起在廊下坐了许久。

太夫人的生辰很快就到了。前一晚念乔几乎没睡，坐在淑芳院里，翻来覆去地核对账目，人员和大小杂事。

刚好前两日谢清琰在京郊大营里处理军务，没有回侯府，自然也没有去念乔的院子。她也不用陪着演戏，得了许多空闲，与袁妈妈和如意一起，又为寿宴添了许多彩头。

精心准备下来，一场生辰宴办得还算顺利。

只不过这种正式场合，她作为姨娘，哪怕操办了寿宴，还是无法露面。

好在还有李慕云出面。谢清琰在前面接待男客，她在后院接待女客，什么恩怨情仇先放下一边，表面上还和谢清琰做做夫妻的样子。

女客们相聚在一处园子里。这是侯府最大的一处园子。春日里，这里花色芳菲，美得像画，又靠近池塘，锦鲤在水中游动，最是怡然自得好风景。

李慕云身着藕粉色暗花长衣，配一袭湖蓝色缎裙，打着柄白绢编织花鸟玉柄团扇，端坐在靠水的小亭里，微笑着看着闲谈的各位宾客。

不一会，灵羽领着一位秀色姝丽的女子上前，恭敬道：“夫人，郁小姐来了。”

郁问清和气一笑，道：“给侯夫人问安了。”

李慕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显露出的却是温柔的神色，道：“郁小姐来了，请坐。”

她又对灵羽道：“快给郁小姐上茶。”

灵羽会意，退下。李慕云便笑着招呼郁小姐上前，随后牵起了她的手，上下打量道：“真是个美人，连我看了都心生欢喜。”

郁问清闻言，浅淡的笑意中夹杂几分羞涩：“侯夫人谬赞。”

“我啊，是替兄长高兴。他年岁渐长，身边却没有一个可心人，我都着急了。现在他中了状元，又要娶你这位知书达理，温柔可意的小姐进门，真是好福气了。”

提到自己的未婚夫，郁问清的目光微微含情，也对这位未婚夫名义上的妹妹李慕云多了几分好感，不由得真切道：“能与李郎成亲，也是我的福气。”

临来侯府时，她的母亲一边担忧一边嘱咐她要多多小心那位脾气不好的侯夫人。可眼前一瞧，这位侯夫人温和有礼，不像是传言中的模样。

思及此，郁问清紧绷的心微微松下来，笑容也真切几分。

可这副小女儿情态和那声李郎的称呼，落到李慕云的眼里耳里，全然是点燃怒火的引子，让她嫉妒得发狂。

不一会，灵羽端上了茶水，一杯奉给李慕云，一杯奉给了郁小姐。

可茶水还没送到郁小姐手里，灵羽的手腕便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瞬间落到了她的衣服上。

“啊！”郁问清惊得叫了一声，赶忙起身。

李慕云也做惊讶模样站起，见她衣衫湿了一片，不由得怒喝灵羽道：“蠢奴才！这点事都做不好！”

灵羽立马跪下，哭泣道：“夫人恕罪！郁小姐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郁问清原本很愤怒，可听见李慕云道：“你那手腕被乔姨娘打伤，为什么不去治！还跑到我面前伺候，闯下这祸事，丢我的脸！”

前来围观的其他夫人小姐听到乔姨娘三个字，脸色都微微一变。封平侯凯旋不过一月，宠妾灭妻的名声便传遍了雁京皇城。传闻这位乔姨娘貌美娇纵，连侯夫人都敢不放在眼里，甚至借着封平侯的宠爱，夺了侯府的管家权。今日这寿宴的操办，便是那位不露面的乔姨娘做的。

郁问清也知晓其中内情，心中怒火平息，转而涌上了深深的同情。李慕云好歹是长公主的女儿，又是她未来的小姑子，身份高贵，却被一个妾室欺压至此，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思及此，她出声阻拦了李慕云的呵斥，只道：“侯夫人不要责怪她了，她也是不容易。衣服湿了，我去换一件就是了。”

“真是对不住你了，”闻言，李慕云立刻给了灵羽一个眼神，“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郁小姐不追究你的过错，你还不带她去换件衣裳！”

灵羽低头道：“是。”

服侍郁问清的郁家婢女忙跟了过来，道：“奴婢和小姐一起过去。”

郁问清却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