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风笑而不语,傅容则继续道:“我准备明日下朝再给他准信,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该上门提亲。”
一时欣喜,一时不舍,林远风有些愣神,她缓了好久才道:“虽说岚儿迟早都要出嫁,但真到了那一天,我这做娘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能和岚儿再续父母缘,是你我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事,贪了这两年的天伦之乐,我已知足。你啊,心也放宽些,岚儿就算出嫁,也还是我们的宝贝,只不过是多了裴执护她余生周全。”
林远风低眉擦拭眼角:“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当娘的心都这样,嘴上说放手,实际跟用刀割肉一般疼。”
傅容牵过她的手,在岭南时满手皆是老茧,现在也将养得细皮嫩肉,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待岚儿成亲后,你可寻访故友游山玩水,等我致仕后便去寻你,做一对逍遥山水的老神仙,岂不美哉。”
林远风:“你啊,临老了倒不正经起来,还老神仙呢。”
傅容却只是笑而不语。
不过五日功夫,裴家就麻溜地走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串流程,最后将婚事定在一月后的八月十六。
日子定下来,裴复之和杨氏总算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为了操持婚事,杨氏里里外外张罗,从聘礼、华服、住所到宴席菜品、宾客名单、各家回礼等各类繁杂琐事,直叫她忙得脚不沾地,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老祖宗彻底撒手不管,她作为当家主母绝不能让裴家丢脸面。
眼见大房张红挂彩,一日比一日喜气浓厚,二房的人心头皆是郁郁不乐,其中最不满的则是孙氏。因着杨氏把持中馈,宁愿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也不愿分一杯羹到她头上,令她耿耿于怀。
一连数日,她都忍不住内心憋屈向裴若诉苦。
“大嫂也真是的,为了大办婚礼,宁愿从外面雇些管事的回来看场子,也不知道让我们二房和三房搭把手。”
裴若的心思不在这些琐事上,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孙氏:“大伯母的算盘清楚得很,就是防止你和三叔母将手伸得太长,从公中捞油水。”
话是实情,孙氏却觉得这样说出来实在不雅:“若儿说什么呢,你娘是这样的人嘛?”
裴若瞧了孙氏一眼,不言自明。
孙氏心虚得扯出一脸笑:“就算娘有什么私心,那可都是为了你。你没有亲兄弟撑腰,你爹又是个不顶事的,我要是再不为你多攒点嫁妆,往后你能过什么好日子?况且,等那傅青岚进了门,国公府的中馈顺理成章就会到她手中,到那时候,就更没咱们什么事了。若儿,你能明白吗?”
孙氏所说的句句扎在裴若心上,从前傅青岚还是裴家大小姐的时候就处处压她一头,现在好了,人家换个身份成了她的大嫂,以后更是会成为当家主母,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