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转动眼珠子,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是啊,我最喜欢的孙女,怎么成了如今这样?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夫妇瞒天过海,用别人的孩子充当裴家的女儿,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太夫人如此质问,正中裴咏之和孙氏下怀。
旧账重提,不正是清算的时候吗?
裴咏之趁机进言:“母亲明鉴,大哥大嫂简直是将裴家血脉视同儿戏,咱们一家子对青岚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好,可结果呢,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那傅容回京已有几日,怎么不见他上门来道一声谢?难道堂堂镇国公府还入不了他的眼吗?”
这一招煽风点火,让太夫人心中的怒气更盛,她责问裴复之:“你二弟说得对,你不是说那傅容同你是莫逆相交,怎么半点都不感激你出手相助?你累死累活养大他的女儿,到头来得到什么,蠢货!”
底下站着的一众小辈从未见老祖母发这么大的火,连国公爷的颜面都一点不留,个个吓得只能噤声,唯独只有裴序站了出来,他默默走到裴执身侧,向太夫人说道:“祖母,您不能那样说我长姐,长姐从小秀外慧中、知书达理,是京中闺秀的典范,您不能对她有偏见。再说她与长兄乃是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我嫂子了……”
少年的脸庞稚气未脱,却也勇于维护家人。
一旁的孙氏借机揶揄起来:“什么闺秀典范,傅青岚可是当年退过三次婚的人,京城之中哪户好人家还愿意娶她?”
“裴执啊,听叔母的,她配不上你……”
放在平常,借孙氏十个胆子她都不敢这样和裴执说话,但是此刻场面混乱,乱了就没人能注意到她,因此也正是她添油加醋的好时候。
显然她忘了,镇国公长子、大理寺卿裴执,从来都不是好惹的,裴执甚至不屑于看她一眼,而是轻飘飘说出:“二叔母,我当你是长辈敬着你几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口口声声诋毁青岚名誉,可知她如今是一品大学士千金,是官眷,诋毁官眷的罪名一旦落到你头上,你猜二叔会不会为了保你去向陛下求情?”
方才还有几分得意的孙氏立马吓得像瘟鸡,她咬着下唇心里愤恨不已,可是裴执说的她无法反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宠妾灭妻的裴咏之永远不可能真的护她,更不用说去宫中求情,那是十辈子都不可能的事,在这裴家,她是随时会被裴咏之舍弃的。
孙氏闭嘴后,太夫人的脸色更加沉郁难看,她责怪裴执:“你二叔母说的也是实情,你犯不着这样吓唬她。以我之见,青岚那丫头退过三次婚,也确实不适合再做裴家孙媳,若是你爹娘愿意,倒可以收她做义女,如此一来,你们可以继续亲缘,也不会显得我老婆子太薄情。”
义女一说,彻底击碎裴执的祈求,他原本只想采取平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让青岚日后入府能少些阻力,但是眼下看来老祖母油盐不进,再加上旁人煽风点火,他一言之力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思及此,裴执不再强求于说服,他敛起衣摆,利落起身:“既然祖母不肯答应孙儿,那孙儿只能搬离裴府,另辟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