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风满脸欣喜,推了一把傅容的胳膊:“快快,快将大公子扶起来。”
傅容这才从骇然中反应过来,起身去将裴执挽起。
儿女婚嫁之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傅容古板了一辈子,从没想到会遇见裴执这样的直球。他本一心思索如何与女儿续起久违的父女情,现在好了,宝贝闺女还没捂热,就迎来个又争又抢的女婿。若是换成旁人,他少不得还需考验对方几番,可面对裴执这样的,他实在挑不出半点错来,况且人家还是他们的大恩人……
傅容清瘦的目光与林远风对视后,林远风只轻轻瞥了他一眼,就笑得像朵花一样,直白地告诉裴执:“大公子的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只要你与岚儿心意相通,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意见。”
“对吧,老爷?”
傅容被她一问,只能随声应付:“夫人所说便是我的意思”,他思索一会转念又道,“不过我们初回京城,想再多与岚儿单独相处一段时日,所以这婚期能否往后推延推延。”
老父亲一片慈爱溢于言表,这一点也是林远风所虑,哪家当父母的舍得送女儿出嫁……
却是青岚接过话头,她半羞半怯,一抹浅笑浮于面颊:“爹娘放心,我还没那么快想嫁人呢,我要好好陪你们,看看京城,看看外面的世界。”
裴执嘴角噙着笑意:“叔父叔母不用担心,一切听青岚的意思。”
他如此诚意,傅容和林远风才算放心。
午膳过后,云悠帮着青岚一道安置好傅容二人的卧室,裴执去了大理寺,裴序则急着回家将消息告知父母。
青岚将爹娘的卧室选在东侧小院,和她的主卧有一条连廊相接,往来走动方便,又能保留安静空间,适合老年人居住。
小院前种着两棵浓绿的桂花树,这时节还没有开出桂花,只有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夏风中摇曳。
屋内外间靠墙处,陈设着一架高大的檀木书架,上面摆放许多古籍,都是裴执近段时间四处搜罗而来,傅容乃是状元出身,学富五车、嗜书如命,一看见满架上飘着墨香的书籍便移不开眼。
他一遍遍抚过古色书架,神情严肃又满意,一旁的林远风拉着女儿的手,拿他打趣:“岚儿你还不知道,你爹爹一看见书就跟老鼠掉进米缸一样,爬都爬不出来啦。”
青岚看见傅容如痴的模样,才明白裴执的用心良苦,当真是做到了投其所好。
她笑着接过母亲的话:“往后爹爹只需安心在此读书,不必再担心旁的事。”
“说是这样说,不过宫里的那位还下了圣旨,让你爹爹明日午后进宫,不知是有何事。”林远风拿不准圣意,再加上方才裴执来时,也没有提到皇帝,她心里确实有点七上八下。
反倒是傅容一派淡定,经风历雨多了,没什么再能激起他心中涟漪:“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总不是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