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不傻,其实能够猜到宇文邕都跟叱奴太后说什么了,他是否亲口再对自己说一遍,也不重要了。不过,孩子的事情实在不是小事,自己还是觉得不踏实。“你听听你自己的话,可不是自相矛盾吗?既然事无绝对,你又如何能确保我跟孩子不会有事呢?”
这话确有道理,但北周皇帝宇文邕却不喜欢这话,“就算千难万难,我也希望你能信我。”
听到这回答,又见了宇文邕异常严肃的神情,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不由得心中大动,明知事无绝对,竟还是忍不住想要信他了。“愿我不会信错人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目光坚定的望着心儿道,“绝不会信错人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更受感染,却有点不想承认,且又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道,“真有了孩儿,你可得由着我来教养!”
北周皇帝宇文邕理所当然的点了头,“孩子既是你生的,自该由你来教养的,我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听了这话,觉得还算顺耳,可是自己想要的,却不止如此。不过,真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的话,似乎又显得太过得寸进尺,且不合情理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见心儿不再搭话,且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也忍不住心生起狐疑来了,“你不信我?”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摇了摇头,“没有。”
北周皇帝宇文邕倒是不怎么相信心儿的回答了,“你方才似乎有话想说。”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又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答话道,“我的话说来也不大中听,而且不合情不合理,所以还是不说得好。”
北周皇帝宇文邕可不满这么个答案,当即追问心儿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还是觉得原话不能说,只能绕着圈子折半讲了,“你对孩子太过严苛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似乎有些明白了,而后无奈的笑了笑,“你倒是真慈母!这都还没有孩子呢,便开始护起犊子来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不以为然道,“我可不是护犊子,只是不认可你教养孩子的法子罢了。你也别以为我跟李贵妃是一样的母亲,我也一样不认可她!你们俩,一个太硬,一个又太软,凑在一起教孩子,还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吗?”
听了这话,北周皇帝宇文邕着实是大感意外的,因而不由得上下打量起心儿来了。自己原以为她是护犊子,当然也是半认真半玩笑的想法了。可是现下听她这么说,自己好像再也无法去和她开玩笑了。“我确实严苛,但你该知道严师出高徒……”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可是完全听不下去宇文邕的傻话了!“一来,咱就从字面上来辩吧。你也说了,那是严师出高徒,又不是严父出高子!你是孩子的父亲,又不是孩子的师父!就算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可是师父与父亲,当真能一样吗?孩子自打一出生起,可不是白吃白喝父亲的东西吗?待到父亲百年之后,遗留的家财,不也是给孩儿的吗?但师父呢?弟子得先拜师,师父才会授业解惑吧?一个是生来便斩不断的牵扯,另一个却是半途结下的缘分。父子之间,便是生死相隔,即便说的再决绝,打断骨头,也还是连着筋的。师徒之间,只要逐出师门,二者便再不相干了。再者说,就是师父教徒弟,也不该那么顽固不化,理该因材施教才是!或许有的徒弟确是能被严师教出来,但也并非人人皆如此。不说别人,就拿我来说,我便不愿听什么严师的话。若师父待我太过严苛的话,我就会觉得他在针对我。那么我非但不会听他的,还会跟他对着干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轻哼了一声,“听你这般说,我险些都要以为你在替宇文赟那个逆子抱不平了!心儿,你的话不能说全无道理,只是有些事,真要做起来,可没嘴上说的那么容易。你要晓得我们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天家,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因材施教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不满的哼了哼,“我知道你是一国之君,你心怀天下,忙得不得了!我也不是什么能将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大圣人,所以别人的孩子,我也不去管,随你怎么教养。可是我的孩子绝对不行!我是不会允许你像对待旁的孩子那般,对待我的孩子的!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道明白吧。你若无暇好生的教养我们的孩子,你大可放手不管,只由我一个人来管教孩子。若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不要生孩子了,免得让孩子生下来活受罪!”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心中一凛,同时板下脸来了,“心儿,你该知道我们的孩子会处在什么位置上。他生来便与旁的孩子不同,我又怎么可能像对待旁的孩子一样对待他呢?你大约是在说气话吧,但这样的话,往后还是不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