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才能做到全收集?现在退出游戏去论坛看攻略还来得及吗?再回来不会进不了活动剧情了吧。
玩家越想越苦恼,一时气闷,把面纱扯下透气,正好与对面人对上视线。
少年俊秀的面容立即染上霞色,但也没避开,直直地看着她,只是那抹颜色愈来愈深。
她好像明白了。
忽然听到包间外面一道极为尊敬的声音。
“姑娘,我们家公子有请,请您赏脸。”
茶馆上的少女视线被声音引过去,不多时又重新回转,丝丝缕缕的笑意现于面上,少年两颊更红。
*
“贸然打扰,请姑娘见谅。”
谢白月笑吟吟道:“小公子言重了。”
少年有些许错愕,面上显而易见的纠结,少顷,他道:“我已及冠一年有余。”不小了。
谢白月有些惊讶。
游戏里及笄及冠都是十八岁,但这位小公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好显年轻。
“对不住,是我失言。”她依旧笑着,“那么……大公子,您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少年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意又窜上来,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抖。
“我想约姑娘一同逛一逛。”
“为什么是约我?”少女声音听上去有些困惑,眼里却满是看破一切的笑意,“小公子,我们今日好像才第一次见。”
少年目光不避不闪,明白这是她的捉弄,心弦莫名一颤:“光景正好,不想辜负。”
他眼睛睁得更大,足见诚心:“可以吗?”
这么问,她很为难啊。
“走吧。”谢白月站起来,率先出门,少年跟着追上去。
借着少年的口,谢白月终于弄清了现状。
天子登基不久,国丧刚去,正巧遇上中秋佳节热闹一场,换换气象。
“各地世家都派了子孙前来。”
“乐公子也是被家族派来的吗?”
少年姓乐,出身宁州。
乐公子不假思索道:“父兄要留在宁州处理家族事务,便让我和叔叔来送贺礼。”
谢白月停下脚步,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想打听对方家中关系,打探他对家中长辈的看法。
“真好,我也想要位兄长呢。”少女像是随口感叹一句。
乐公子点点头,肯定道:“兄长很好,待我们极为关切。”
谢白月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免遗憾。
乐公子不明所以,猜测可能是因为她无长兄,故而羡慕,顿时懊恼起来,好在恰好抵达了此番去处。
“金玉阁?”谢白月念出牌匾上的大字。
没听说过。
乐公子很贴心地为她解答。
简而言之,高端奢侈品店,非常受欢迎的那种。
乐公子很有风度地包下了一整层楼,贴心询问谢白月喜好什么饰品,让人送上楼供她挑选,选不出来也没关系,大手一挥直接全部买下。
玩家的心态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抬手制止了乐公子继续挥霍下去,并挥退金玉阁的人后,谢白月送出了今夜第二份礼物。
乐公子惊喜异常,双手捧着接过去,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睛比璀璨的长街花灯还要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少女。
{月华纱:相传是天上织女制衣所用衣料,有一人偶然拾得天衣,潜心钻研几十载,终得月华做纱……}
假的。
谢白月没什么感情地想。
右上角突然跳出一个倒计时。
【00:59:58】
【00:59:57】
好麻烦。
掩下那点不快,谢白月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家中大黄要生了?”乐公子被这理由惊得忘记追上去,呆呆地问身边人,“大黄是?”
“听名字,许是姑娘养的狗。”
*
谢白月没什么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听人说西边在办比赛便顺着人潮过去,路上顺便送出几份礼物。
富人、穷人、男人、女人,还有孩子……
收到的回礼也是五花八门:铜钱、针线、铁器、印章,还有一包种子。
可以说和前面的回礼没有任何相关的地方。
谢白月一边考虑回礼间的联系,一边来到了西街,打眼望去便是一座高台,装扮得十分喜庆,地上、围栏全用红绸装点,后面的木墙挂满了灯笼,最高那盏是玉兔抱月,目测有一人高。
管事在台上念出灯谜,下面人举花灯作答,时常有难解的题,无人能作答,前方一位带帏帽的公子就直接出声解答。
几次之后,众人哪怕再蠢也能看出这是位才子了,言语间多有套近乎的意思,只是男子一概不理,气性大些又自负才学的人坐不住了,硬逼着人一齐上台比试,非要一教高下。
二人上去,底下人开始打起赌来。
谢白月身边的是位热心肠的姑娘,见她孤身一人便邀请她和她们一块,还问她准备压谁。
那边已经摆起桌子了,赌资多是花灯,还有一世威名……
实在是不知道后面这玩意有什么价值。
谢白月摇头,为难似的道:“家中不让沾染这些。”
热心姑娘眼神立即同情起来,同她耳语:“不是大事,不用银钱的,而且也不让用,一盏花灯足矣。”
谢白月还是摇头。
她不赌。
虽然那人带着帏帽,可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弈衡,对面那人显然是输定了的,可弈衡之前都不理她,她不想压他嬴。
热心姑娘不再劝她,转而纠结起应当压谁。
提出对赌那人小有才名,但帏帽公子才学也是她亲眼所见的,实在难以决断。
谢白月悄声提点她,热心姑娘想也不想,就把手中三四个花灯全压弈衡那边。
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时,台上二人也决出了胜负,结果自是毫无悬念的。
“啊啊啊!予之!嬴了!”热心姑娘一把抱住谢白月。
台下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紧,耳边还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服输声,弈衡却清楚地听见了那声“予之”。
予之?
他在心里默念,顺着找过去,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眉眼是弯着的,温和地看着身边人,似是发觉被人注视,眼神瞬间冷下,又在对上视线时轻轻弯了弯,唇微张,依声型辨认当是在说——师兄。
……师兄。
他直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了,可是极尽所有过往,记忆里也不曾有过片刻空缺。
她为什么喊他师兄?
她认识他?
是他把师妹忘了?
弈衡几乎是眨眼间赶至台下,无视了台上管事让他等一等的声音。
“公子,有什么事吗?”
“为何不唤我师兄?”弈衡直言相问。
谢白月眨了眨眼,似是不解:“公子慎言,我与你此前从未见过。”
不对。
弈衡本能觉出她在撒谎,可是记忆里确是没有任何与她相关,他默然不语。
谢白月目光不着痕迹往上瞥了眼,取出一份礼物。
“相逢便是有缘,此物赠与公子,权当贺礼。”
{花灯·玉兔抱月:一盏没有任何故事背景的花灯。
王大伯用了两个月编成这盏灯,最后,他的心血成为了灯王,变成了一家人一年的花销。
“啊,红烧兔头真好吃。”}
不是,这对吗?
介绍语和前面完全两个风格,连个小故事都不愿意编了吗?随便写点就行啊?哪怕说这是玉兔下凡后变成的她也愿意假装信一信啊!
“姑娘好本事,竟能赢得灯王。”
是那个神秘人。
谢白月浅浅一笑:“是故人所赠。”
“与故人相会是很值得让人开心的事。”
谢白月:“可惜故人不认得我了。”
神秘人一时无法接话。
少女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唉,真叫人伤心。”
“……活着便好,记不记得的也不算大事。”神秘人安慰道。
谢白月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故人都不在了?
紧要关头,她想起这只是游戏指引NPC,大约是情商那块没研发好。
倒计时还在走着,只剩最后三分钟,背包里还有两份礼物。
她已经试过,没法随便送出去。
目光一转,落在黑色斗篷上。
“先生,”
耳边是玉珠落盘一般的声音。
“此物是谢礼。”
眼前是一方檀木匣。
他伸手接过,淡淡木香顺着风钻到斗篷里面,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恰如今夜圆月。
抬眼去瞧,只见少女取出一方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精致小巧的酒壶,随着少女动作,酒香顿时盈满四周。
少女将匣子放于一侧,走到案边,将美酒尽数倾洒入江。
【中秋特别活动完成,活动奖励已发放至邮箱,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