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训练赛秦焱表现糟糕，满脑子都是刑之水转会的事。

他刚才偷偷找洛凡和风度探了口风，并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

意思是，小孩自己还摇摆不定。

两个小孩无数次惊呼为什么队长又落单被抓了，只有身旁的秦树知道是怎么回事，频频转头来看秦焱，最后又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训练赛结束时已近深夜，所有人筋疲力竭伸着懒腰回房间洗漱，只有刑之水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般，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最近的训练量很大，天天连轴转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黎落和秦树早就叫苦不迭，每把的发挥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定，经常跟他一样神一把鬼一把的。

而反观刑之水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场比赛都投入了十二分的专注度。

虽然小孩一贯如此，无论再苦再累都不会表现在脸上，但在此刻的秦焱看来，这更像是他打定主意要走的信号。

这么认真拼命……是想带他们赢最后几把就离开吗？

秦焱站在原地看着小孩上楼，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发现是脸色怪异的风度。

“还在想小水的事？”

秦焱沉着脸没说话。

“你俩真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俩就这样，都别长嘴，你怕耽误他他怕拖累你的，我看谁先憋死谁。”风度气结，翻了个白眼。

秦焱顿了一下，抓到了关键词，脸色微微亮起，“他真这么说了？怕拖累我？”

“没，我猜的。”风度摊手。

秦焱脸色又沉了下去，闷着嗓子道：“反正我不同意他回去SDG。”

风度语塞，“同意不同意的有你什么事儿啊？人家自己的合同自己做主，这不是你给人家的权利么？”

秦焱噎住，想起了自己当初在会议室做出的承诺，扭过头去，嘟嘟囔囔：“反正我不同意。”

风度轻叹口气，搭了搭他的肩，“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

秦焱躺在床上看着隔壁房间一直亮着的灯，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不想干。

翻来翻去八百遍，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起身摸到隔壁，拧开了门把。

“谁？”浴室里的小孩似乎刚洗完澡，听到门口的动静十分敏锐地叫了起来。

秦焱却不发一言，伸手关掉了灯。

“谁啊！？”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小孩的声音更加警觉，走出来的脚步没有声响，应该是刚洗完澡还光着脚。

秦焱没说话，默默站在门口，甚至带上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扒着浴室门的刑之水瞬间绷紧了神经。

“是队长吗？”小孩的声音有些紧张。

秦焱还是没有回答。

屋内主灯的另一个开关在床头，刑之水小心翼翼努力不发出声音一小步一小步地摸黑到床边，试图打开开关，却在刚伸手的那一秒被扑面而来的黑影扣住了手腕。

“你……！”小孩刚要骂人，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一抬头就对上了秦焱那双好看的眸子，瞬间松了口气，“队长你干嘛大半夜的装神弄鬼吓人啊，吓死我了。”

秦焱依旧盯着他，月光下那双深情的眼睛此刻晦暗不明。

刑之水意识到了不对，小声试探道：“……队长？你怎么了？你先松开我……”

秦焱扣着人的手把人逼着坐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转会？”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但显然不会是没事。

刑之水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可这片刻的静默在秦焱眼中已经是默认了答案。

“为什么？”

刑之水咬着下唇，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焱忍无可忍，这一刻再也无法维持一贯面对他时的温柔体贴，他绷着最后一根神经，压着怒火问：“是不想拖累我们，对吗？”

小孩依旧低着头，头顶像是悬着千斤重的铁锤，压得他直不起脊梁，永远矮人一头。

秦焱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心头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我们拿你当家人，你拿我们当什么？什么事都不商量，都一个人去扛，你到底拿FBG……拿我当什么？！？”

秦焱说到最后话语里都不争气地染上了哭腔。

“第一次，你擅自回SDG，我很生气，但我没有过问，我知道那是你的私事，你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无权过问。”

“第二次，你又偷偷回SDG，那次是去和安亦鸣打了一晚上排位，对吗？我没错怪你吧。”秦焱说到这里已经双目猩红，不知是气哭了还是气笑了。

“第三次，你说……”秦焱咬着牙，心里斗争了许久，才咬牙说了出来，“夏季赛夺冠的话……”

他每说一句，刑之水揪着衣角的手指就绞得更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开心吗？”

“哪怕是挑战杯二连冠的时候，我都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兴奋过……”

秦焱自顾自地说着，然后突然自嘲地笑了，他又庆幸还好没有开灯，不然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一定和小孩印象里高大伟岸的火神相去甚远吧。

刑之水一遍又一遍的沉默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