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风裹挟着半山别墅区独有的清凉,掠过成片的名贵香樟树梢,穿过雕花铁艺围栏,轻轻拂动霍家别墅落地阳台的薄纱帘幔。
整栋独栋宅邸灯火温柔,室内暖调水晶灯光铺满开阔的空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一派豪门世家独有的静谧雅致。
霍谦拖着一身疲惫结束外出,推门踏入家门的瞬间,原本放松的身形骤然定格在玄关处。
视线越过光洁通透的欧式大理石客厅地面,直直落在沙发上的人影身上。
瞿祀正安然落座在霍家客厅的沙发位,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高定西装,发髻整齐,墨玉簪沉静冷冽。
她脸上噙着一抹温润得体的浅笑,身姿松弛从容,没有半分外人的拘谨,正慢条斯理地陪着霍谦的父母闲谈,谈吐优雅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眉眼间的从容气度,让霍父霍母全然心生好感。
霍谦瞳孔微微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底掀起层层惊疑的波澜。
她心头飞速翻涌着无数疑惑:她和瞿祀之间,除却上下级的工作合作,几乎没有任何私人交情,平日交集寥寥,互不牵扯私域。瞿祀身份矜贵、日理万机,怎么会突兀登门自己家中?
转瞬之间,霍谦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一定是为了金枝儿的事情而来。
近日全网舆论沸沸扬扬,她和金枝儿的风月风波闹得人尽皆知,瞿祀又是金枝儿最重要的合作方,不惜亲自下场动用资本为金枝儿□□舆论。想来,对方是专程为此事找上门,想要私下交涉。
万千揣测在心底盘旋翻涌,可霍谦的心理素质素来沉稳,哪怕心底惊涛骇浪,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敛去所有诧异与警惕,站在玄关静静看着客厅的一幕。
暖融融的客厅灯光落在瞿祀清冷的侧颜上,柔和了她周身凛冽的商界锐气,看着竟格外亲和,也难怪自己的父母全然没有察觉半点异常。
这时,霍谦的母亲霍安娜率先笑着开口,嗓音温柔温婉,满是长辈的热忱:
“谦谦,快过来呀!你朋友来找你啦,你们年轻人许久未见,快去房间里好好玩玩、聊聊天。”
一旁的霍谦父亲潘清安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眉眼儒雅温和,跟着附和出声,语气满是欣慰:
“是啊,快过来跟好朋友好好聊聊。平日里少见你带朋友回家,好不容易有挚友登门,听说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圈内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真是难得啊。”
霍谦压下心底所有的算计与戒备,立刻扬起一抹乖巧温和的笑意,顺势接话:
“哈哈哈,是啊,爸妈,是我很好的朋友呢。”
话音落下,她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对着瞿祀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主动引路:
“我带她上楼去我房间坐坐,聊点私事。”
霍家二楼走廊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一楼客厅的欢声笑语,氛围瞬间变得私密又紧绷。
走廊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映照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气氛安静得只剩浅浅的脚步声。
推开专属私人卧室的房门,简约清冷的卧室一览无余,落地窗外是半山璀璨的夜景,城市霓虹层层叠叠铺展在眼底,晚风透过微开的窗缝涌入,带着淡淡的晚风凉意,吹散了客厅的温热。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与声响,伪装的温和消失。
霍谦瞬间敛去笑意,转过身直面瞿祀,眼神直白锐利,带着十足的警惕与防备,开门见山地质问,语气笃定又严肃:
“瞿祀,你突然来我家,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钱。而且金枝儿那件事,是我和她两个人的私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没必要专程找上门。”
面对霍谦浑身的戒备与疏离,瞿祀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微微垂眸,低低地轻笑了一声,笑声清浅低沉,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全然不被霍谦的强势影响。
抬眸时,她眼底一片清明,直白道出真正来意:
“我倒不是因为这些事情过来的。”
她目光定定落在霍谦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开口: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联手。”
卧室里的晚风轻轻吹动窗边的纱帘,细碎的光影晃动,让这句重磅十足的话更添几分肃杀。
霍谦眸光骤然一凝,深深打量着眼前的瞿祀,眼底满是狐疑与权衡,沉默数秒,冷声反问:
“我凭什么跟你联手?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相信你、敢赌上一切站在你这边?”
她久在桂钦安麾下,深知桂钦安的城府手段,绝不会轻易背叛,更不会仅凭一句空口承诺就贸然站队。
瞿祀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隐瞒,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不甘,语气冷冽坦荡:
“我明着告诉你吧,我跟桂钦安有仇。”
她死死盯着霍谦的眼底,步步紧逼:
“你和她难道没有吗?你难道心甘情愿一辈子在她手底下干活,俯首低头,永远做任她拿捏的棋子吗?”
霍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的动容,沉吟片刻:
“行,我跟你联手。”
目的达成,瞿祀没有多做逗留,利落颔首,片刻后便转身离去,背影冷冽干脆,不带一丝拖沓。
空旷的卧室再度恢复安静,窗外城市夜景流光璀璨,却衬得室内人心愈发幽深。
瞿祀彻底离开霍家之后,方才郑重结盟的霍谦,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狡黠的冷笑,眼底满是腹黑的算计。
她低声自语,字字藏心:
“光跟你联手怎么够呢?我当然要两头吃。”
她从来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单一一方,借力博弈、两头周旋,才是她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心念既定,霍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驱车出门。
夜色愈发深沉,城市主干道车流渐稀,黑色轿车穿梭在霓虹灯火之间,一路直奔桂钦安的私人公馆。
桂钦安的私宅坐落于城市最隐秘的顶奢圈层腹地,独栋别院隐匿在层层绿植之中,庭院灯光幽暗静谧,安保严密,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与喧嚣。
书房内暖光静谧,原木书桌整洁雅致,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与冷调香氛,氛围慵懒又压迫。
桂钦安慵懒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松弛矜贵,眉眼带着惯有的淡然掌控感。
看见匆匆赶来的霍谦,她抬眸淡淡望去。
霍谦躬身站定,姿态恭顺无比,毫无破绽地如实禀报:
“阁主,瞿祀今天亲自来找我了,她说想让我跟她联手对付你。我假意答应了她的同盟,特地过来把这件事和她的计划全部告诉你。”
桂钦安闻言,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赏,唇角扬起愉悦的笑意:
“哎呦,不错呀,霍谦,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很欣赏你。”
今日意外收获一枚忠心卧底,局势尽在掌控,桂钦安心头难得舒展,心情大好。
她随手从随身的高定手包里抽出一张通体鎏金的顶级黑卡,指尖轻推,稳稳落在光滑的桌面中央,推至霍谦面前。
黑卡在暖光下泛着冷奢的光泽,极具诱惑力。
“今天我心情好,赏你的。”
她眸光深邃,精准拿捏霍谦的执念,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