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谏忠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李婉怡闭眼吐出一口气,对一个带面罩的宫女道:“带我去找宋太医。”
“是。”
宫内冷冷清清的,见不到人影。
想必都被遣散回宫了,只留下几个轮值的宫女太监在外面守着。
倒是太医院热闹非凡,李婉怡在太医院外,那宫女低头道:“殿下且在此处等候,奴婢这就去叫宋太医。”
宫女脸色惊惧,似乎十分不愿意进去。
李婉怡看了她两眼,这宫女看起来年纪不小,似乎快到出宫的年岁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自己去吧。”
那宫女闻言眼含热泪,立刻跪在李婉怡身前磕头:“多谢长公主殿下,多谢长公主殿下!”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步履匆匆,李婉怡抬步进了太医院,打眼便瞧见忙得不可开交的宋庐。
有眼尖的瞧见她,立刻嗷一嗓子喊道:“恭迎长公主殿下!”
这太医院的人这才如梦方醒,放下手中的事哗啦啦跪倒一片:“恭迎长公主殿下,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李婉怡没让人通报也是因为不想耽搁他们手中的事情,没想到竟弄巧成拙,在太医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跪在地上的宋庐脸都绿了。
李婉怡连忙道:“诸位快起来吧,治疗陛下的病要紧。宋庐,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们这才起来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而宋庐将自己手中要做的事交给弟子,又叮嘱了他几句,这才和李婉怡离去。
避开人多眼杂之地,李婉怡直奔正题:“宋太医,是病还是毒?”
宋庐无奈地道:“殿下,你还是这样……”
他道:“现在那些病患高烧不止,浑身遍布红疹,倒像是……”
李婉怡冷静地接道:“像是母妃当年的病。”
宋庐道:“是。”
李婉怡攥紧双拳,咬牙道:“这么多年了,又想故技重施,真当本宫是软柿子呢。”
宋庐的手搭上李婉怡的双肩,沉声道:“殿下,冷静。相似的病症有很多,不能确定是下毒。况且这次有那么多人都……”
李婉怡将他推开,道:“那就去查。宋庐,我命令你,给我尽全力去查究竟是病还是毒。”
宋庐神色错愕,道:“那陛下……”
李婉怡道:“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看着李婉怡赤红的双眼,宋庐终究把想说的话咽下,垂头拱手道:“是,殿下。”
听话的下属李婉怡有很多,不听话的下属李婉怡也有不少。
因为知道一旦绫罗在身边,必定能千方百计地拦下自己进宫,又或是有一万个方法跟着自己进来,所以李婉怡干脆将绫罗支开。
绫罗将宁顺和木逢春送回公主府安顿好后,立刻驾马来到宫门外。
可还是晚了一步,她左瞧右瞧也寻不见李婉怡的身影,只有裴谏忠一人颓丧地站在宫门前。
她下马道:“驸马大人,怎得就你一人在此?殿下呢?”
哀叹一声,裴谏忠道:“殿下进宫了。”
“进宫了?”
“对,进宫了。”
“进宫??!”
绫罗反应过来,震惊地道:“宫内疫病四起,殿下独自一人进宫了???”
她气恼道:“你为何不进去?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亏我还以为你可为殿下抛头颅洒热血,真真是我瞎了眼!”
这姑娘一生气说话就像是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裴谏忠连个插嘴的机会没有。
他无奈地道:“绫罗姑娘,殿下不让我进去,我又有何方法?”
说罢,伸手一指这门前左右矗立的俩门神,道:“诺,若这俩人拦不住我,那可说明大熙真的要完了。”
绫罗凶巴巴地道:“真是没用。”
裴谏忠摊手道:“绫罗姑娘,若你是我,你也拦不住殿下。”
绫罗道:“我若是你,便拿剑指着自己的脖颈子,跟殿下说若是不带我进去我就直接抹脖子。殿下不信我,死有何惧?”
真是谁的下属随谁的性格啊,这俩人都是这般血性。
裴谏忠坦然道:“可总归我不是绫罗姑娘,若我这般对殿下,估计殿下理都不会理……”
毕竟殿下知道自己肯定不会真的自裁……
这话倒是给绫罗哄高兴了,她道:“那是自然,我和殿下之间可不是你能比得了的。”
“是是是,那绫罗姑娘有没有法子进去?殿下一个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裴谏忠担忧地看了眼紧闭的宫门,高墙将宫内外隔绝开来,也不知李婉怡在里面怎么样了……
绫罗想了想,道:“没办法了,我去给你找个人吧。”
“找人?”
“诶诶诶……绫罗姑娘你慢点!!”
李婉怡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她并没有按宋庐所说在太医院干等着。
带着那个宫女,李婉怡回到了清漪宫。
她问道:“清漪宫中还有人在吗?”
宫女道:“回殿下,自从疫病起来后,清漪宫原先的宫女太监就纷纷病逝了,也再没有人敢进清漪宫了。”
她悄声道:“太后娘娘吩咐了太监们择日进清漪宫烧掉那些遗物,说要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