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李婉怡多次私下找过李瑞临，希望他能收回命令。但皇帝金口玉言，哪里能改。

更何况，过去那些和亲的公主都是因为国家衰败，被人羞辱。

但凡有一丝可能，李瑞临都不想答应胡人这个条件。

李婉怡又见不得李芸清日日以泪洗面。

这些时日里，裴谏忠常常能见到李婉怡清早便出门，傍晚才回公主府。

那日他赶去上朝，瞧见李婉怡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口。

裴谏忠快走两步来到李婉怡身侧，问道：“殿下，怎么今日这般早？”

李婉怡笑道：“去看看华旭。”

看到李婉怡的笑颜，裴谏忠也跟着笑道：“殿下这段时间和华旭公主的关系变好了呢。”

李婉怡点头道：“嗯，不知怎得，华旭这些天来特别亲近我。只是……”

想到李芸清不久后就要去和亲，李婉怡的神情变得哀伤。

李芸清也知道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了，留李婉怡在宫中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姐妹两个总有说不完的话，李芸清似是要将这些年都没说过的话全部都补回来。

大多时候，李婉怡会坐在烛灯下，瞧李芸清绣着手帕，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宫里的事。

那是她这些年在外面不知道的小事。

李芸清有时候会问两句她在淮州的事情，李婉怡答不上来，后面李芸清索性就不再问了。

在这之前，李婉怡从未知道李芸清竟这般有精力，能够从早到晚陪着她不喊一句累。

直到她瞧见李芸清像是小动物一样脑袋一晃一晃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缝。

“去睡吧，明日我再过来。”李婉怡弯起眼睛，伸手拖住她的脸，顺手轻轻捏了一下。

李芸清含含糊糊地道：“皇姐，对不起呀。”

李婉怡凑近去听她的梦呓，却不知她在为何道歉：“怎么还睡糊涂了？”

这样睡可是要着凉的，李婉怡叹了口气，拖着李芸清的膝盖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对小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桃捂着唇点点头，悄悄把油灯端走，跟着李婉怡离开了厢房。

李婉怡问道：“小桃，华旭为何不要我送来的那些侍女？”

小桃歪头想了想道：“公主的意思好像是……自己马上就要去和亲了，若是要了那些侍女丫鬟，她们也要随着她去西域了。”

李婉怡垂眸，又问道：“那你呢？”

小桃立刻道：“我当然是要跟着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若是没了我可不行！！”

李婉怡被小桃的决绝的模样逗得一笑：“那华旭肯定是舍不得你跟去的吧？”

小桃纠结道：“公主虽然还没说，但是我觉得公主一定不想让我去……”

李婉怡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女孩，开口问道：“小桃，你为什么对华旭这般好？”

小桃被问得一愣，歪着头仔细想了想道：“因为我是公主的侍女啊。就是应该对公主好啊。而且，和我一同入宫的侍女因为犯了一点小错就被她的主子杖毙死了。公主虽然总被欺负，但是对我还是很好的。”

李婉怡看着小桃红扑扑的脸，这孩子被养得确实不错，李芸清也没有亏待过这个小丫头。

看着被养得这样好的孩子，李婉怡也能明白李芸清的想法。她知道，李芸清是绝对不会让这孩子和她一起去受苦的。

李婉怡刚要开口，手腕却被绫罗轻轻搭上：“殿下，臣很羡慕小桃。当年殿下离开，臣却不能陪伴左右。这些年来，臣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绫罗的这番话就是说给李婉怡听的，她了解李婉怡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若那时殿下真的出了事……绫罗怕是要跟殿下去了。”

“……”

李婉怡道：“胡说什么。罢了，我会去劝华旭，让她届时把你也带上。”

小桃的眼睛亮了，欢呼道：“小桃谢过殿下！！！”

李婉怡也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还是要互相帮扶啊。”

小桃和绫罗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有李婉怡心中发愁。

她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劝李芸清把小桃带在身边了……

私心来说，她是希望李芸清能够带着小桃的，毕竟有个知根知底能够交心的侍女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临近婚期，这终年冷清的宫殿也变得热闹起来。礼部的人进进出出，给李芸清丈量尺寸。

一日李婉怡照常来到李芸清的宫里，却瞧见李芸清被一个婆子拉扯着，发出一声痛呼。

李婉怡立刻跑过去，抽打在那婆子抓着李芸清的手上。

婆子痛呼一声，松开手。

李婉怡恨恨道：“本宫怎得不知道宫中有人这般大胆？还敢上手来拉扯公主殿下？”

婆子一瞧见是李婉怡，胆战心惊，立刻跪下，道：“长平公主，老奴冤枉啊！是华旭公主一直乱动，老奴不得不……”

绫罗打断她，斥道：“长公主殿下面前还敢狡辩！”

那婆子哭嚷地往李芸清面前爬去：“诶呦，长公主殿下也不能以势压人！殿下不如问问华旭公主，看老奴说得是否属实！！！”

李芸清骤然被点名，呆了一下。

婆子的吵嚷声吸引了殿内众人的视线，李芸清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偷瞄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早早了事，不想再多掺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