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怡说的不错。
裴谏忠的文章在文坛引起极大反响,有不少寒门学子感同身受,落泪纷纷。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影响到朝中官员,直到裴谏忠的好友陆见安站出来,在朝堂上上谏,将裴谏忠的文章提出来。
自此,举国上下,无一人不知裴谏忠的名号。
即便是刚刚启蒙的稚童,也能知晓裴谏忠的姓名。
李婉怡站在山海阁顶楼的厢房中,笑吟吟地听着老板向她汇报这些事情。她毫不吝啬地夸赞她:“你做的很棒,鸾红。”
鸾红是个上了年纪的丰满妇人,她一本正经地汇报完工作后突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牵起李婉怡的手:“诶哟我的公主殿下,这段时间怎么又瘦了?你看看,这手腕细的。是不是公主府的伙食不好?想不想我吃我做的饭了?”
李婉怡道:“鸾红婶,我这不是这些天在忙嘛……”
鸾红可不听这些,她道:“诶呦,要不是你是公主殿下,我可要给你留在我身边天天看顾着了!你瞅瞅,一离开就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每次到山海阁,都要经鸾红婶这一遭……李婉怡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不过经过长期相处,她已经完全知道了自己应该如何脱身。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鸾红婶,马叔还躲着您呢?”
鸾红脸一僵……
她嗓门无端弱了几分:“婉怡啊,你是公主殿下,能不能帮帮婶婶。”
她颇有些扭捏,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请求有些离谱:“你能不能派人把你马叔抓回来啊?自从上次我和你马叔吵架以后,你一有外派任务不论大事小情,你马叔必定亲力亲为……他都整整一个月没回这山海阁了。”
李婉怡憋笑道:“鸾红婶,这事我可不好参与。以马叔的脾气,能让他整整一月不回来,这怕不是什么小问题。”
鸾红讪讪地道:“主要是你马叔也想你了……”
这套话术可骗不了李婉怡了,她拿起鸾红给包好的吃食道:“鸾红婶,你给马叔服个软比什么都强。我觉得,比起想我,马叔日思夜想的人还是你吧。”
说罢,也不管鸾红又羞又恼地解释,拎起吃食就跑:“鸾红婶,我先走了!我可要给我们家功臣带好吃的呢!”
平日里李婉怡也常常会借由买吃食跑到山海阁来,每次都会带一些当季新品回公主府给府里的孩子们尝尝。
这一次也不例外。
裴谏忠早早在府门前等候她,见她下来,很自然地与李婉怡并肩走进府里。
“殿下还真是厉害,连陛下都难得尝到的山海阁新品殿下居然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带回来。”
他的声音很温和,似乎就只是简单的夸赞。
李婉怡也笑着淡淡地应:“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没什么厉不厉害的。倒是裴卿,如今名满天下。”
裴谏忠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只要能帮到陛下分忧就好了……”
“帮陛下分忧?”李婉怡嗤笑一声,“陛下哪里需要人分忧?”
裴谏忠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微风吹过,李婉怡打了个寒噤。裴谏忠注意到李婉怡衣衫单薄,便脱下外衫,披到李婉怡的肩上。
裴谏忠的耳朵染上了红,劝道:“殿下,天气凉了,记得添衣。”
外衫上还带着裴谏忠身上淡淡的香气,内里还有裴谏忠灼热的体温,一下子就将李婉怡身上的寒意驱散。李婉怡忍不住将自己裹紧,冷风再难侵蚀到她。
裴谏忠看到李婉怡的小动作也勾了勾唇。
李婉怡裹着他的外衫,问道:“今年雨水太大了,据我所知好些农庄都被水冲垮了吧。”
提到这件事,裴谏忠皱起眉道:“是,庄稼被淹,种子都被泡坏了。”
“朝上那帮人怎么说?”
裴谏忠也没避讳,直言道:“臣去问了陆见安,不知是谁说陛下德不配位,所以才天降灾厄。”
李婉怡挑眉:“这倒是个稀罕事,陛下不一直是祥瑞的代表嘛?”
她又问道:“蔡首辅没上谏请旨开仓放粮?”
裴谏忠点头,却还是神情沉重:“老师多次上谏,但是都被陛下搁置一旁。”
“还有……陛下身边那个公公,自作主张地将老师的折子全都扔走……”
李婉怡冷笑一声,并不意外。
“昨日上朝,老师当着众臣的面向陛下请旨放粮,却惹得陛下大怒,被陛下下令在府中修养三日。还有,听说边关的将士们粮食紧缺,军粮已经好些时日没有送到边关去了。”
枯叶在风中转了个圈落在地上,原本繁茂的枝桠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负隅顽抗。
“今年又是个难熬的冬天啊。”,李婉怡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哀伤。
裴谏忠嗫嚅了几下,还是纠结开口道:“殿下,不如去求求陛下开恩。您是长公主,陛下还是要听你的。”
凭借李婉怡对于裴谏忠的了解,她早就知道裴谏忠会这么说。她无奈地摇摇头,道:“裴卿,没有用的。”
“殿下……”
裴谏忠实在是没有了办法,若非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好,他是万万不愿李婉怡去请求陛下。
注视着裴谏忠的眼睛,李婉怡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只能道:“我明日进宫,不过只能尝试,成功与否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裴谏忠的眼睛亮了亮,连忙道:“殿下与陛下一母同胞,如果殿下出面,陛下定当同意。”
李婉怡只是笑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