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在朝中还有什么信得过的人?
李婉怡与裴谏忠对视一眼,脑子中同时出现了这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会残忍杀害一个为民伸冤的好官。那自然是被侵犯利益的人。
“当年林大人是王爷党,与其相交往来的也都是皇叔阵营的人。”李婉怡道。
“但是要一个个查下去也太难锁定了。”裴谏忠扶额,神情为难。
李婉怡沉思道:“但按照林大人的性格,自然是要和他政见一致,并且和他往来密切的人。”
“据我所知,当年皇叔退出,皇弟登基时王爷党曾一蹶不振。很多人自此销声匿迹,皇叔身侧只剩下少许抱有希望的人。”李婉怡思绪一动,骤然抬头道:“裴卿,不如去问问首辅大人如何?首辅大人是坚定的太子党,与王爷党斗了这么些年,定会关注到他们的动向吧。”
裴谏忠闻言,道:“殿下这提议甚妙,不过殿下……”
裴谏忠幽幽地道:“臣又该怎么向老师解释询问此事的原因呢?”
“……”
好吧。
李婉怡被问的一愣。
倒也不怪长平公主愣住,平日里她吩咐下属,哪有人敢胆大包天地拒绝,还反问起她来。
李婉怡徒劳地张张口,看见裴谏忠憋笑的表情恼了:“裴言!你故意的!”
裴谏忠笑道:“臣知晓殿下应付不来,这事就请殿下放心交给臣吧。”
李婉怡磨磨牙,警告道:“休要怪我没提醒你,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裴谏忠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淡淡的道:“臣明白,再不快些,臣的脑袋可要不保了。”
李婉怡这下的表情真挂不住了,她道:“你知道?”
“……”
裴谏忠无奈道:“臣现在倒是开始怀疑起自己在殿下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了。”
李婉怡干笑两声,没接话。
裴谏忠打算亲自去首辅府接宁顺,直接找借口询问老师这件事情。
李婉怡和裴谏忠就此分开,临走前李婉怡笑道:“裴卿,需不需要我来陪你?”。
知道李婉怡憋着坏,裴谏忠无奈地道:“殿下……大熙还需要老师顶着呢。”
听见这话,李婉怡笑得眼角泛泪。
不出意外地,宁顺又被留堂了。小孩抽抽搭搭地趴在桌上,手里的笔还没停。蔡首辅就坐在他正对面处理公务,时不时抬头看看宁顺写的怎么样了。
裴谏忠犹如天神降临,踏入书房内时宁顺的眼睛都亮了。他下意识想飞奔到裴谏忠身旁,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蔡首辅,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宁顺待在裴谏忠身边这么久,即便是年纪尚小也懂得了现在的局势他家公子都自身难保。
裴谏忠前脚刚跨进门,一本书便摔在他脚边:“跪下。”
裴谏忠没有半分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见裴谏忠跪的干脆利落,蔡首辅更生气了。
“之前见你是个好儿郎,骨子里傲的很,怎么现在叫你跪你便跪得了?”
“老师带我恩重如山,叫我跪,谏忠如何跪不得?”
蔡首辅才不吃裴谏忠这一套,他起身踱步至裴谏忠的身前:“我待你恩重如山,那长平叫你跪,你为何跪?传出去叫人如何看你?”
裴谏忠抬眼瞪了心虚的宁顺,无声地道:“回去收拾你!”
蔡首辅又拿竹简打在裴谏忠的背上:“说话!”
裴谏忠低眉顺眼地回道:“在外,婉怡是殿下,我是臣子。在内,婉怡是我妻,我是夫君。她让我跪,那我自然要跪。”
说着说着,脊背竟还直起来。
蔡首辅踹了他一脚,道:“那丫头心里可精明着呢,到时候你让她卖了还替她数钱。”
裴谏忠道:“我与殿下早已不分你我,殿下若要卖我自然也是为我好。”
蔡首辅道:“你若喜欢上的是个寻常姑娘家,那也罢了。哪怕是华旭殿下,我也不必这般担心。可你喜欢上的偏偏是她李婉怡!”
裴谏忠难得顶撞道:“婉怡也是老师的学生,难道老师还不了解她吗?”
蔡首辅一甩衣袖:“且不说她是不是我的学生,正是因为我了解她才百般劝你不要与她成亲。”
“此女野心勃勃,手腕毒辣。”
裴谏忠皱眉道:“老师,如今我已与婉怡成亲,何苦再这般编排婉怡。”
蔡首辅的脸霎时间发绿:“你当我是那些长舌小人不成?我说出这些话自然是……你休要执迷不悟,对她多加提防。”
裴谏忠沉默。
到底是了解裴谏忠,蔡首辅道:“谏忠,李婉怡她不爱你。”
“我不知她为何要与你成亲,但总归不是因为爱。那丫头心里,装的太多了,哪有你一席之地啊。”
裴谏忠叩首:“学生明白,但学生早已认准她一人了。学生相信,即便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也有捂热的那一天。”
“……痴儿啊,痴儿。”
蔡首辅坐在桌旁,视线放在埋头书写的宁顺身上:“罢了,你就是这样性子的人。快起来吧,不然那姑娘又该来我这找麻烦了。”
裴谏忠低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