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明灯也怪。朕少时去白家也曾见过,只见白玉灯盏里面燃着火焰,不觉有什么。倒是灭了以后,灯身有字显了出来。”
“......‘旧事已矣,魂兮来归’。”
“不自觉地念出来后,白家那个老嬷嬷还情切地直叩头呢。”
“说什么陛下紫气萦绕,金口玉言,小公子定能平安无恙,魂兮来归。”
君泽的唇角勾出一点想笑却笑不出的弧度。
“......朕也不忍说她什么了。”
“多少,是个念想啊。”
真是失态。两行史书旧事而已,怎么就自说自话讲了这么多。
君泽颇自嘲地心里念白几句自己,抬眼去看他的爱卿有没有嫌他这半老君王如此啰嗦。
却惊见一直默不作声的贺清仪身上微微发颤,单手扶着书架,头低垂着,一副隐忍难明的样子。
“贺卿?”
君泽放轻了脚步走近,好像怕惊到他似的。
“贺卿?”
贺清仪依然一言不发,君泽上前试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卿?!贺清仪!!!!”
他在贺清仪双膝砸地之前一把将他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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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下坠或许不恰当,恰当的描述应该是沉没。
是熟悉的沉没,昨日重现般的沉没。寒冷的,刺骨的,不见天日的,最终的,最后的......
沉没。
沉没,之后呢?
沉没之后,是再次睁开双眼吗?
那那段头脑之中萦绕的,冗长的黑暗与空白,又是什么呢?
他从不敢去回想,不敢去质疑。回忆翻出来总是痛的,痛得好像要让生生一个活人,重新再死一遍似的。
于是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沉没之后,就是新生。
那是顺理成章的。
水到渠成的。
......吗?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漏了?
那段冗长的黑暗与空白代表什么?
衔接了沉没与新生的又是什么?
白辞感觉自己又要沉没了。头痛得几欲炸开,浑身上下拢不出一丝气力,他像案板上的鱼肉,像烈日青石路上的蚯蚓,生死由命,任人宰割。
直到听到那渺渺茫茫之中隐约飘荡的一点音声。
“旧事已矣......”
“魂兮......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