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

“......陛下？”

远去的心思随着影三的呼唤回笼。君泽又揉了揉自己紧绷的眉心，转移注意似地起了别的话头。

“这事你继续查。还有安歌国师的事，也继续探。”

使团的事太蹊跷。为了太平这种与己无关的东西肯先退一步息事宁人的和棋，实在不像是容敛那疯子能想出来的。

这倒像是.......

这倒像是，沈荷的手笔。

而今来看。与其说是容敛把沈荷囚于宗庙。倒不如说是这沈大国师终于夺权上位，雪藏了那位摄政王。

为了他在位以来不难看出的政治渴求——

——民生。

......说来也荒唐。

偌大一个安歌，竟然只有一个沈荷还听得见百姓的哀鸣。

也正是这一个沈荷。

竟然凭一己之力，生生撑住了一整个风雨飘摇的安歌。

......这是怎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天才啊。

怎么就生在安歌了呢？

“说起来，春闱一事怎样了？”

“回禀陛下，一切顺利。”

今年二月的春闱舞弊案大触君威，君王亲笔废了登科名录，令延期重试。

这一下就拖到了五月。又赶上安歌使团进京，现下才终于分出心能查问一二。

“但愿是真的顺利。”

君泽接过影三呈上的春闱登科名录，一眼扫去，和二月呈到他案头的那份已然旧貌换新颜了。

“贺清仪。”君泽轻声念了一下本次解元的名字，觉得上次的名单甚至并没有他，“趁考生还在贡院，明日安排殿试，剩的他们来回跑了。这次的名单没问题了吧？”

影三叩头：“从入场，考试，封卷到批阅全程皆有影卫在侧监看，初次登科名录出来后另换了两批阅卷官员做试卷复核。这批举人绝为众望所归。”

君泽点点头。

他的朝臣需要换血。

......若是今年能冒出来一位赶上安歌那位一半才干的朝臣。

他也不必如此殚精竭虑了。

安歌风雨飘摇，他代序又何尝不是套在大国壳子里的群狼环伺？

不提容敛对代序夜以继日的虎视眈眈。就是现在代序的朝堂上，食君之禄的这些又有几个在忠君之事？

就算忠君，又有几个不蠢的能真把事干明白？

他有时候甚至连国政推到地方都困难重重！

他还算是有能力的君主，尚能凭一己之力硬和整个朝堂较较劲。

若是下一代朝堂还是这样的气象，国家机器依然难以由中央运转到地方。

......国恒亡。

“陛下，还有别的吩咐吗？”君王长久的沉默过后，影三试探一问。

又是少许的沉默。

“陪朕......”终于陛下开口，“去趟将军府吧。”

“带些纸钱，带些香。”

他好像总归是欠这家人一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