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是容敛在安歌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缘故。
如今想来难道没有自己这张脸的功劳?
这人竟然真的没有骗他!!!!!
灰中泛白的玄霜素纸,他就是想再骗自己,也抵赖不得。
“为什么母亲的题字如此......和祭司的不同?”
白辞听到自己还在讲话,但他已经不确定自己在讲什么了。
“沐柔儿十岁就成了圣女,这字是她十五岁及笄的时候自己题的。”容敛看着那画角的小字一笑,“可能是心虚吧,题这么小。一般按着安歌的规矩,这字应该是行将就木的时候再开坛自题呢。”
白辞点点头,看着容敛挤出一个平常的微笑。
画中人和堂下人两幅相似的眉眼,隔着遥迢的时光与沧海骤然相逢。
无怪容敛一眼断定他是圣女的儿子。
但凡见过他与画中人,谁能不知他们血脉相连?
但这.......
......也太荒谬了。
他是圣女的儿子。
安歌圣女沐柔儿和代序大帅白渊的儿子??
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如果这是真的,父亲奉命攻打安歌,浴血奋战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得胜的时候在想什么的?与兄长双双战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噼啪的烛火爆了一声。大殿里弥散的香火味渐飘渐淡,想是前殿的香,已经烧完了。
没时间了。
“要开殿了,阿荷给圣女上柱香吗?”
饶是这时候,白辞脑子还是冷静了下来想了一下容敛这话里是否有试探的意味。
上香是给已故人的。容敛是在试探沐柔儿的生死吗?
“香火就算了。母亲爱音律,我给母亲吹一曲吧。”
白辞从衮服袖子里摸出容敛那日几刀削出来的竹笛,看得容敛也颇讶异。
“你还带着这个?”
白辞也只是笑笑:“顺手了。”
又说:“当着母亲卖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去前殿吹奏吧,殿下陪母亲祭司一会儿可好?”
容敛无所谓地笑着点点头。
白辞又回以一笑,拿着笛子转回了前殿,巍巍先圣排位依然在消散的烟火里耸立着。
横笛唇边。白辞收敛心神,眼中是未有过的冷然与坚定。
母亲保佑。
万万生灵所系。这场赌局,别让我输。
一曲《招隐》,缓缓自唇边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