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是热的?”白辞手背碰碰汤碗。那绿豆汤热的浮夸,几乎可以判定为刚从滚沸的锅里捞出来,“我认为蝉鸣和热汤不应该存在于同一个时空。”
“喝吧你。”容敛很悠闲地拿瓷勺在碗里乱荡,碎冰沿着碗壁和煮开的绿豆发出清凉的声响,“太医说你前科严重,要格外提防受寒呢。惜点命。”
白辞不语,也学他拿瓷勺在碗里慢慢地晃。
他其实并无把握能一定杀死容敛。这几乎需要赌命。
他保命的手段除了医毒无非蛊术。但善蛊术者常可以引蛊渡毒,因此对于容敛,医毒便四舍五入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蛊术......
白辞自信,自己的蛊术已经造极。
可从世间又无规定蛊术的极境只能容得下一人。
自至安歌以来,他对容敛的过往也多有关注,可惜收获不丰。
只知他从前是个很不受宠的皇子,生母身份微贱,生产后不日便弃世了。
八岁,代序容嫣贵妃抱病久难陪驾,代序安歌关系转冷,他被老帝送来代序为质。
十岁,容贵妃薨,代序与安歌本不坚固的牵连进一步分崩离析。
十三岁,安歌与代序老帝同年崩逝。君泽在代序继位称帝,二皇子继位与代序示好,君泽放容敛还朝。
因其为质有功,被刚刚继位欲显宽仁的新帝封为不予任何实权的挂名摄政王。
他是在哪个时间修习的蛊术?
如果还是年幼在安歌时,修习蛊术只为了争一口气应对那些可能的冷嘲热讽。
那他的蛊道大概还在可控范围。
可若是他离开安歌为质前,安歌老帝为他下的蛊成就了他的蛊道呢?
那可就......
“喝啊。喝不喝?一会凉了。”容敛又把绿豆汤往他手边上凑凑,这回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明显适宜了许多,“让他们再换一碗来?真有点凉了。”
“不用。”白辞拇指按着碗中勺柄,直接就碗把绿豆汤几口喝掉。
放了糖的,好喝。
“给你败败火。成天那么多破折子,管这摊烂事。”容敛看他不讨厌,给个眼神示意纪常再拿来一碗。
这人不知道什么有奇怪的癖好。看他有点喜欢什么就巴巴地往他跟前一劲儿送,但见他格外喜欢什么却又要和他抢。
除了青团,这样的例子还有一大箩筐。
白辞一边晾绿豆汤一边屏蔽评弹的丝竹和容敛隔三差五的打趣儿,继续看他的奏折。
饶是他心性上佳,在这样的骚扰下,合上最后一份折子也已将近霭霭黄昏了。
把折子塞给纪常,白辞端起绿豆汤碗,却被容敛一下抓住了手腕。
“都说了凉了别喝凉了别喝,还喝。”容敛语气责怪,大拇指却有意无意地在他腕上捻了一下,“真不爱喝热的,好歹也添上一点。温的总比凉的好。”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温度。
这人大概不是蛇变的就是碎冰绿豆汤喝太多了。
下一秒纪常就拎来一个冒着热气的青瓷壶就着他的碗,把绿豆汤从七分满添成了九分。
“喝吧,别撒了。”容敛似乎有些不舍地松开他的手腕,“哪家酒楼好吃纪常都找好了。你下午也没用块点心,肯定饿了。喝完我们就去,多吃点。”
绿豆汤又变热了,再甜白辞也失去了兴趣,只接着他的话想了想晚饭:“好啊,想吃蟹粉狮子头。”
容敛很捧场地一笑:“如君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