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感觉有被歧视到。
白辞保持笑容不变,仍是一脸的天真烂漫:“爹爹说的。这样叫。”
君泽点点头,也拿起一颗糖放在嘴里嚼。
“以后可以不用这样叫,一样叫哥哥就好……白老将军不会介意的。”君泽看着白辞,隐约有些期待。
“好啊,”白辞歪头笑笑,从善如流,“陛下哥哥!”
君泽心底还是稍微有些失落,但到底没再要白小公子进一步改口。
“哎,朕在。”
君泽朝白辞勾唇轻笑了一下,应了一声。
白辞:……?
狗皇帝笑了?
是他白辞瞎了还是他君泽疯了??
君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白辞已经拿起九州玉印开始勤勤恳恳地盖印了。
……好么,还挺敬业。
“……阿辞,你盖的这几个折子,我还没批呢。”
阿辞?
白辞盖错了印,一张小脸写满愧疚地看向君泽:“……错了。”
君泽摸了摸白辞的头,勾唇的弧度比之方才还要明显些许。
“没事的,阿辞。下次注意就好了。”
阿辞??
白辞咧嘴一笑,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好的!”
苍天啊,大地啊。
他要真是个傻子该多好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来承受这一切!
————
今日的批折总算在充满惊悚的氛围里结束了。
国师大人一回钦安殿就进屋倒在了床上,简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明明在国师这个众矢之的的位子活着已经很是艰辛——
——你君泽到底为什么还要来雪上加霜啊!
上次批折结束君泽的神情就让他觉得不对劲——
这回总算是把这位帝王对他的那点心思弄明白了。
玛的君泽这是相中他这张脸了啊!!
不光是狗皇帝,还是个狗男人。
呵。挺全能。
君泽平时脸上喜怒不见,可世上本就没有真的无悲无喜的人。
所谓的波澜不惊,也不过是一位帝王的假面与隐藏而已。
在今日以前,君泽对他勉强也算是一贯的面不改色面无表情。
可今日大明宫里的君泽,却是真实得很了。
之前见大明宫里无人侍候,白辞便隐约猜到了这是这位君王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个自在放松之所。
可以有喜怒,可以有哀愁,可以有凡间烟火气,可以无深沉帝王心。
上次白辞进去盖印,君泽还尚存他人面前声色不动的习惯,喜怒不见。
这次白辞进去,君泽却随心所欲、回归了本性自然。
他这是把白辞,一个既好看,又被喂了毒药,完全受他摆布又不会思考的傻子——
当成如大明宫里的琉璃盏一般。
当成是他君泽美丽乖巧、供他赏玩的所有物了啊。
白辞想到这儿,气得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白辞长什么模样,自己也大略清楚。
再加上现下为了做傻子藏起的一身风华气度,前世的少年丞相哪次露面不是一片芳心倾倒、掷果盈车?
君泽时常与他见面,会有些动心或许也算不上奇怪。
但气就气在君泽的态度——
他白辞是人,不是物什。
他不喜欢受人摆布。
白辞从床上站起身走到桌前,打开桌上白瓷罐的盖子,捋起长袖露出白皙的臂膀来。
解毒离开之事,还是要尽早提上日程。
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光滑纤细的左臂上,一个结了薄痂的牙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白辞用右手在左臂上用力一拧,结好的痂破开,鲜红的血慢慢渗了出来,一点一点的鲜血无声滴落在了银杏树下捧来的土中。
也不知那个牙印一开始咬得多深。白辞拧得稍用了些力气,血液便竟由一颗颗滴落合为了一条细细的血流,慢慢淌下。
不多时,白瓷罐中的土壤里钻出了三五只小指甲盖般大小的透明小虫,一只只凑到白辞滴落的鲜血跟前。
透彻无色的小虫逐渐变得通体鲜红。
又在白辞鲜血渗入的那一小块土壤钻入,不再出来。
白辞没有包扎胳膊。他没有东西来包扎,也没理由开口要。
他只是悬着胳膊安静地站着,等待血液自己凝固、结痂。
哪怕等毒药的事解决了,这宫墙也不是那么好出的。
他白辞一点武功也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菜得打不过鸡,在这高手林立的宫墙里除了脑子好使简直一无是处。
没个同伙帮他,这事做不来。
白辞看着血渐流渐慢的胳膊,笑得颇为不怀好意。
几米开外树上蹲着的影二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八月正热火的天,还能感冒?
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