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愿意来,陛下和本宫高兴都来不及。”魏皇后和蔼说着,却始终避着自己女儿的目光。
柳昭苏从容落了座,看了眼王若幸,瞥了眼黎浅予,旋即笑了笑,不再言语。
安宁公主的出现不免让场面有些许严肃,众人迟迟未动,暗地里揣测着,许久未曾露面的她,为何偏偏选在昭贺宴出席。
思索间,文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宴会正式开始,乐声回荡在偌大的宫殿里,舞姬翩然起舞。
王若幸只觉索然无味,吃了几口糕点,便觉甜腻,其余膳食皆不合她口味,感叹着不如回府吃,撑着头看向言策知。
宿心洋伏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眨了眨眼睛,言策知则是用二人约定的手势,告诉她自己还好。
黎浅予依旧关注着萧梦阮的一举一动,此时,耳畔钻进一道极为小声的抱怨。
“果然,上次说自己喜欢的膳食全被换了。”江云辞蹙起眉头,喝了口汤,险些当场吐回去,暗地里嗤笑:那些说自己受宠的就该来看看,一道两道自己不喜的膳食就罢了,全是自己不喜的,汤里未见姜丝,全是姜味,她都要怀疑有人背地里做局害她。
黎浅予扫视全场,确定一件事——江云辞面前的膳食确与她人不同,明摆着针对她,在她看向自己时,果断偏头。
先前她的恶意,自己全然记得,如今,缘何替她难受?
余光里,柳独意又盯着一处不放,沿着视线看去,果然是先生,那一刻,黎浅予真的想冲上前揍他。
只见他夹起一块糕点,缓慢送至嘴中,像是为了方便某人观察,心有所感的萧梦阮夹起同样的糕点,放心咬下,边嚼笑意边浮现出来,低声说了句,“好吃。”
他也满意地偏离视线,对上黎浅予幽怨十足的目光,心虚低头,埋头自顾自吃着。
算了算时间,王若幸看向柳昭苏,她福至心灵,率先起身献礼。
她命人呈上一沓册子,循循展开,规矩的小楷,密密麻麻的排列整齐,无一处落字漏字,满满的全是她的心意。
“这是安宁这一年来亲手抄的佛经,特此带来献给陛下,往后数年,安宁将继续与青灯古佛相伴,为陛下和汉阳祈福,只愿汉阳繁荣昌盛,众生欢腾,愿陛下万寿无疆。”
“有心了。”文皇帝含笑频频点头,拿起看了看收下。
听到安宁公主说出“往后数年”后,四皇子莫名心安,欲起身献礼,没想被太子抢了先。
太子捧着礼物,亲手呈上,“‘千秋’铭如意”,一块和田青白玉,被他亲手雕刻成玉如意的样式,再镌刻“千秋”铭文,每一处都透露着他的用心。
他刻意将手藏在袖中,不让他人看见手上因雕刻而产生的伤口,与柳昭苏的大方坦然不同,显得局促不安。
“儿臣自知手艺不佳,望父皇见谅,愿父皇圣寿绵长,心之所愿,无不如意。”
“亲手做的?你自幼身体欠佳,这种小事交给匠人就好。”文皇帝显然看清了他的伤痕,心疼皱眉,有眼力的公公忙接过玉如意。
“去取玉髓生肌膏。”
此时,太子见缝插针地说,“能得父皇欢心就好,儿臣这大半年功夫也没白费。”
四皇子在一旁,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牙全数咬碎。
亲手雕刻,单这一点便弥足珍贵,后又故意扮可怜,引得父皇怜惜,暗中强调雕刻时间之长,更显得贺礼的珍贵。
在文皇帝的嘘寒问暖声中,治疗外伤绝佳的玉髓生肌膏被取来赐给太子。
先前暗地里传的什么,太子地位不保之类的谣言全没了声息,大臣们收起不该有的心思,重新思索自己该站哪边的队。
黎浅予听着这话,暗自感叹太子城府极深。
柳昭苏眸色一暗,晃了晃茶杯,紧盯茶水中印出的模糊面庞,余光里留意到四皇子不甘心的洋相,抿茶遮盖嘴角戏谑的笑,此次昭贺宴,果真如她所想的有趣。
王若幸看至此处,只觉兴致缺缺,当初这招还是她告诉太子,和田玉也是找人寻到的,早料到能压人一头,所以特意嘱咐他早些献礼,如今,只等四皇子献礼。
想到这,她大着胆子抬眼观察,万贵妃频频朝自己儿子使眼色,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招笑。
黎浅予暗自评价着,不自觉和王若幸对视,二人似乎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咬唇忍住笑,偏过视线。
见四皇子起身,万贵妃刚准备开口吹嘘一番,被他的目光吓到,吞回话语。
也对,如今自己失宠,贸然出声吹嘘,恐怕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