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小猫全都顺利睁眼,小三花的瞳色和黎浅予说的完全符合,说来也奇怪,它见人就哈气,唯独对她有所收敛,一见她来,往她怀里钻,丝毫不怕,还会用爪子勾住她的衣服,不愿让她离开。
那之后,她笃定小猫是先前的三花猫,来的愈发频繁。
这日,她照常来到猫屋,正巧碰上望白榆在喂饭,蹑手蹑脚蹲下后,二人静静看着大三花猫吃饭,观察片刻后,她觉得这只小灰猫越发眼熟,像是林问香之前养的那只,不禁揣测道。
“林女娘是不是吵着要带走小灰猫。”
想起这事,望白榆无奈叹气,“可不是嘛,二话不说上手抢,差点被母猫抓伤,还好莫女娘拦下了,真是一个人抵得上我们一群人。”
“毕竟咱们林女娘只愿意被她管。”
交谈之际,林问香从她们身边路过,跟在莫白凡身后,一路上嘴没停过,说东说西,聊昨夜的月,聊她和之前小灰猫的过往。
看得望白榆直摇头,“你瞅瞅,总黏在一起,但某人都不乐意搭理。”
“真不愿搭理是会绕道走。”黎浅予暗自笑着,想起什么调侃道,“你不也粘着颜医师,她不也没绕道走。”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有人不说话了,良久后开口,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小声辩驳道:“我们和她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黎浅予听出不同,不觉得惊讶,世间多的是结为“契兄弟”的人,凭什么男子能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女子为何不能有爱情,况且先前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好稀奇,相反,她倒是想听听这两人的故事,有意引出话题。
“听闻,在南边的村落里,会有姑娘们相约一起生活,互相照顾直至死亡,也有不少相爱的良人结为‘磨镜’相守一生。”
望白榆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却又装作不懂。
“诶呀,和鸢飞阁很像呀!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过日子,比和那些臭男的共度余生好太多!太好了。”
她嘻嘻哈哈说着,溜进藏书阁,重新坐回桌案前忙工作,黎浅予慢悠悠晃进藏书阁,在她身旁坐下,看鸢飞阁的开支,准备开设专门面对女子的学堂,地点就设在藏书阁旁边,为姑娘们启蒙,教给她们更多东西。
此后阁内寂静无声,偶尔响起沙沙的书写声,香炉上的青烟悠闲飘散,香气蔓延开,时间变得格外缓慢,又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黎浅予处理完事务再抬头时,望白榆出声提醒。
“黎女娘,之前说的昭贺宴需要留意的事项还没说完,过来学。”说着她晃了晃手中比砖头还要厚的书,笑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好。”黎浅予叹气,坐在她身边,仔细学习每一项。
颜绛瑜来还书时,看见二人肩并肩,举止亲密,望白榆脸上残留着笑意,喜悦之情难掩,见此情形,她的心里泛起一丝苦味,强行压下苦楚,又泛起后知后觉的酸味。
她轻咳出声提醒,某人便已闪到她的面前,句句关切,仅仅几声咳嗽,牵扯到是否生病近来天冷,勤添衣,别染了风寒等等。
“话说,要是染了风寒的话,咱们要有点距离,我不能倒下,倒下赚不到钱的。”说着还真拉开一部分的距离。
听得颜绛瑜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撂下句语气极度不好的,“你和你的钱过一辈子去。”
没给人解释的时机,快步离去。
急得望白榆抱起文书夺门而出,快步追赶她,留下看戏的黎浅予慢条斯理收拾,离开时,碰见刚从娘子军回来的尹初霁,自从搬到鸢飞阁后,每次见到她都是乐呵呵的模样,像冬日里温暖的暖阳,见到自己后,执意要送至门口。
“黎阿姊路上小心。”
每每看到这般的她,黎浅予唇角会悄悄上移,等发觉时,早已浅笑晏晏。
……
午后,她前往王府,挑选新衣服的布匹,路上,她听见些不好的流言蜚语,本不想当回事,直至路过衙门,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住,顿觉不安,决定上前查看。
一位略显年迈的男子哭诉,说着什么要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一位同样年迈的妇女哭得泣不成声,正艰难敲着登闻鼓。
“没人性的王家,雇用我女儿,后又不明不白将她杀害,请为我们二人做主啊!我们女儿尚且年幼……”
王家原本恶名在外,自言策知入赘后,王若幸有意挽回名声,做了些善事,百姓对王家的印象略有改观,此时出事,名声又将受损。
人群中,不知是谁在高喊,说什么,王家横行霸道,开设的赌场强行令人下赌,导致自己家破人亡。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愤慨,讨伐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高。
不知为何,身处此处,她有些喘不上气,急忙将自己从混乱中抽身。
这局势,一眼便知是有人刻意为之,搞不好身边全是他们的人,她离远后观测着,果不其然,那些人底下互相交换眼神,悄然离开,而一开始喊得最大声的人……
黎浅予看向一个方向,见到一抹星蓝,应该不是宿心洋,他不至于那么缺德。
正想着,她瞥见颜绛瑜的身影。
颜绛瑜定在原地,手里攥着一沓纸张,写着什么看不清,勉强辨别出写得格外大的三个字“余清欢”。
“我查出来了,她是无辜的,那些都不是她做的,她不坏,也没有背信弃义。”她喃喃自语说着,却迟迟不愿上前。
突然,一切都串起来了。
余清欢被处理掉前,在病房里哭泣的医师是她;后来东家说不后悔处理掉余清欢时,强忍泪水的也是她。
难怪她容忍并接近望白榆,不过是想找到更多线索,替某个早已不在的人鸣冤。
“东家……不会的,不行,要劝她们。”
说着她失魂落魄地走向鸣冤的两人,在离二人几步之遥时,默默停下脚步,迟疑不决,叹息退至人群里。
目睹全程的黎浅予默不作声,她猜到了什么,决定去一一验证。
抬脚加快步伐前往王家,在府邸门口,撞见有人朝里面扔瓦片和石块。
“王家奢靡成性,何不闯进去将她们的家财散于诸位……”
后面再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扔的东西太多,遮盖了那喊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