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颜这才将心神从与灵宝的密谈中彻底抽回,连忙应道:“宝,咱待会儿再聊呀,这位大叔挺合我眼缘,我得去看看他验石。”她立刻朝刘闽绽开一个鼓励的笑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百分加油!刘老师看好你哦,必中!”
刘闽得了这声鼓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也憨憨地回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才深吸一口气,颇有些壮士出征般的架势,大步走向场中。
他走到那几箱原石前,绕着石堆缓缓踱步,仔细扫过每一块石头的皮壳、棱角、松花和蟒带。想着刚刚和莘颜聊时,特别强调了“手感”的重要性。于是又蹲下,用手指细细摩挲石皮,感受砂砾的粗细和紧致度,时而又拿起一旁的强光灯,对准某个可疑的窗口照了又照。
大家都看得出来,刘执事今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心,对一百积分的渴望几乎写在了脸上。众人觉得有趣好笑,但又不敢真笑,毕竟厅堂内论手艺没几个能拼得过他,便不自觉地随着他的目光起起伏伏,看他究竟能琢磨出啥。
最终,他挑了一块面盆大小的石料。
“堂主。”刘闽指向那块石头,声音洪亮却带了一丝犹疑,“我……选这块。”
胡昆微微颔首,依例问道:“理由呢?”
刘闽凝神思索,说出自己的看法:“此石皮壳黝黑发亮、蟒带清晰连贯,是出好料的显兆。且皮壳紧实,砂砾细腻均匀,底子有褐色的暗纹缠绕——按咱们堂里的经验,这往往是橙级以上好玉的底妆。我判断,里头至少能出一斤以上的玉料,且是五色玉中的橙黄玉。”
众人闻言,纷纷凑近细看,觉得他分析得十分有理,不由赞同地点头称是。
然而此时,莘颜的脑海却响起了灵宝懒洋洋的声音:“啧,说得倒头头是道,也猜得七七八八,不过旁边那块长得歪瓜裂枣、灰不溜秋的丑石头,里面藏的可是最稀有的紫玉,他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呀?”
莘颜一听,眼看负责切割的钱执事已应声上前,就要将刘闽选的石料搬去解玉台,她不由得睁大眼睛,急切地望了刘闽一眼,目光迅速扫过旁边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错了?”刘闽内心打鼓。虽看不懂莘颜的暗示,但立刻犹豫了,拦下钱执事说:“老钱且慢,我再看看。”他装模作样地又在石堆里翻检两下,最终捡起了莘颜目光所及的那块“歪瓜裂枣”。
这块石头大小相仿,但皮壳呈灰白色,表面粗糙不均,还有几处难看的癞痢状凹陷,仅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有一小片稀疏得几乎可忽略的淡紫色松花。
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连胡昆都皱起了眉头:“刘闽,你确定选这块?这块的表现,可比你方才选的那块差远了。”
经验老道的钱执事、严执事等人也纷纷摇头,觉得他是不是想积分想得魔怔了。
刘闽此刻却是心下一横。脑中飞速回旋着方才与莘颜讨论的要点和自身多年的经验,朗声道:“回堂主,弟子确定选这块!”
众人看过去,均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刘闽深吸一口气,开始镇定下来,阐述依据:“这一块原石皮壳虽糙,砂砾却均匀扎手,质地实则紧密。诸位请看这处癞痢坑,”他手指点向那些凹陷,“坑边皮壳紧密,无松散之象,此非天然形成的瑕疵,极可能是原石滚动碰撞中,内部玉肉坚硬,外部劣质皮壳被磕碰脱落所致!此乃‘硬玉脱砂’的迹象!”
他越说越自信,结合了莘颜之前提到的“注意异常凹陷”和“皮壳紧实度”的观点,又融入了自己数十年摸石的经验:“再者,诸位莫要忽略这处松花。”他指向那簇稀疏的淡紫,“松花虽少且淡,但其边缘清晰,颗粒感强,并非浮于表面,更像是从内里隐隐透出!灯打之下,虽不透光,却隐隐感觉内有阻力,光感沉凝!依学生浅见,此石皮壳虽丑,却可能是‘内秀’之石,内部玉肉种老水足,且紫色可能比表象更为集中和浓郁,至少一斤!”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顿时让原本摇头的大师们陷入了沉思,连姬玄都忍不住多看了那石头两眼。
风清羽几乎是信了,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身旁荀高的大腿上,“嘿!老夫看这事儿有门儿!要中了!”
荀高被拍得眉头一皱,嫌弃地拂开他的手,但目光却未曾从那块石头上移开。
熊恽和南旋公主则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围拢到解石台附近。他们二人玩赌石可谓是“万年不开花”的典型,此刻见刘闽如此笃定,着实好奇别人究竟是如何做到“一挑一个准”的,必须得亲眼见证这奇迹的发生。
大家的心情都异常激动起来,似乎有那么点在集市里拿真金白银赌石的刺激感了。
“好!”胡昆不再多言,“既已选定,那便开石!依你判断,从何处下刀?”
刘闽此刻信心倍增,他仔细审视石料,最终指向那处有稀疏松花的癞痢坑边缘:“从此处擦开一窗,应先见紫云!”
解玉的钱执事依言操作。刺耳的砂轮声再次响起,石屑纷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