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打死大魔王。”

“哈哈哈……”两人瞬间笑成一团。

对面醉音楼雅间内，风清羽手中的鎏金单筒千里镜不断调整着焦距，清霜阁内席地而坐的少女在他视野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怪事……”他嘀咕着转动调焦环，“这镜筒莫不是进水了？那丫头怎的跟木雕似的纹丝不动？”

荀高接过镜筒时，鎏金外壳上还留着风清羽掌心的汗渍。他对着远处高塔试了试，“镜片通透，机括灵活，风叔，千里镜是正常的。”

与此同时，在灵宝释放探测波的瞬间，倚在窗边的姬玄突然绷直了背脊。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扣住窗棂，玉扳指在沉香木上刮出细微的声响——方才似有冰凉的手指探入他的颅骨，在记忆深处轻轻一搅。

风清羽举着鎏金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女娃坐那一动不动干啥呢？哎，脸上终于有点表情了，她好像在笑，她笑了。”

“公子，您说这女娃傻笑什么。”风清羽回头，却只见姬玄方才倚靠的窗棂上，仅剩一缕未散的沉水香。

荀高拾起案几上的千里镜，镜中画面让他瞳孔微缩——清霜阁内，公子的身影已临风而立，公子的轻功似又精进了不少。

这个局，原是风清羽一手设计。三人在醉音楼密议时，风清羽捋须而笑：“除了地陵与灵珠，天下人最觊觎的，莫过于公子的财富、老夫的《百草毒经》与小高堂主的《天工机关谱》。”

虽说是仿本，但只要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必然去碰，只要拿起这本书，就会触发警铃。屋内的机关会将她困住，外面安排的守卫也会立刻冲进去，除非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否则难以逃脱。毕竟他们虞寒宫是五国之中最为神秘的势力，现任宫主姬玄更是以冷酷无情著称，敢闯后山禁地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真有几分本事——而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们坚信两者皆是。

“你在干什么？”

姬玄的声音如寒泉倾泻而下，惊得莘颜神识一震。她猛地抬头，只见那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前，衣角还带着穿越庭院时的芬芳。

——这人是会瞬移不成？明明方才还在对面醉音楼举着千里镜……

莘颜强作镇定地捧起账册，指着破损的两页，“我……在想如何修复它。按这里的规矩，洒扫婢女的月银怕是赔不起。”

“呵，你会在意这点银钱？”姬玄冷笑一声，她的瞎扯一个字都不信。他忽然俯身，带着沉水香的气息逼近，“要修补？本公子倒有个法子——重抄。”

莘颜捏了捏拳，这人真是一开口就让人如此讨厌，撇开脸挤出一个假笑：“不如……我重抄这两页粘回去？”

姬玄不置可否，转而问：“让你挑的礼呢？”

莘颜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指尖轻拢衣袖，这才盈盈起身，“我看了下库房，感觉每件藏品都很珍贵，又不知曾送过楚王哪些，他的喜好是什么，所以不知从何下手。”

“说了随便挑！”

莘颜思量了一下，报出几件礼物的名称，“梧国进贡的‘九霄环佩’古琴、西域琉璃盏、闵公时期的青铜错金书刀、会开屏的孔雀金镇纸以及那个灵璧石山水摆件，你觉得怎样？”

姬玄眼底暗芒微闪，故意说错年份试探，“灵璧石山水摆件已是两年前入库的物品，应该已经送人？”

“没送没送，册子上都记着呢，而且入库时间也不是两年前，是去年六月十二日。”莘颜很快将那页翻找出来。

姬玄眸色骤沉，指尖在书页上微微一顿。

——倒数第二页。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些珍宝的记录并非集中一处，而是分散在账册的前、中、后各处。她方才不过闲逛片刻，进出库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便坐在这里——看似翻阅账册，实则大半时间都在走神。

可此刻，她竟能分毫不差地报出每件珍宝的名称与方位？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姬玄不动声色地合上册子，“为何挑这几样？”

莘颜慎重回答，“我觉得这几个物件比较有新意，那九霄环佩琴，注解说抚弦时可闻松涛回响；西域琉璃盏则会随酒温变色，楚王宴饮可用此物验毒，实用又风雅；青铜错金书刀，刀柄暗藏机关，可当印信使用；会开屏的孔雀金镇纸，楚王批阅奏折时，按压羽翎可释放提神香。”

“至于那灵璧石山水摆件吗，前几件礼物虽珍贵，但都是小件，配上灵璧石这方大件，装车就很好看了，而且礼品注解有说，石中藏有活水泉眼，与楚地水乡之韵也很契合，这样搭配呢，看上去既无奢靡之风，又能看出送礼人的用心，公子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