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刺史府
苏云岫比司夜白先一步到达打点。
这泉州虽然远离都城千里,但地理位置尚可,水路发达,渔业尤为远近闻名,却不想……
竟是这般凋零。
城内最繁华的街道,商户几乎都大门紧闭,少有人员走动。
“小姐这……”
司夜白不放心苏云岫独自一人,于是就安排了江烁同行。
苏云岫拧眉望着萧索不堪的都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目光所及的场景。
“此处是断不能住人了,我们找个客栈过渡一下。”
苏云岫无奈道,却发现江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可是身体不舒服?”
江烁眉宇间似有一股浓浓的无法抹开的愁绪,“……小姐怎么了?”江烁以为是有危险出现,立即呈现防备状态。
苏云岫微微摇头,“没事,就是看你从京城出来之后整个魂不守舍。”
江烁听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下去道:“抱歉小姐,是属下分心了。”
“走吧。”
苏云岫和司夜白原本计划,她先到泉州打点好一切,而司夜白将京城的事情妥善安顿好再出发,如此一来倒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看江烁这幅模样,莫不是司夜白遇到事儿了?
苏云岫不着痕迹打量着江烁,这一路反倒成为她时常提醒他了。
两人在街道上巡视一圈无果后,随便找了个闲置不用的茶坊坐下,苏云岫不经意间与他搭话,“江烁,你相信心有灵犀吗?”
许是发现自己真的太反常了,于是江烁开始认真听苏云岫讲话,“小姐何出此言。”
苏云岫起身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中夹杂些许忧虑道:“司夜白让我先行出发,他随后赶到,临行前我复盘了所有事情,并且将能阻挡他出发的因素都排查了一遍,我委实想不出来,于是便和你一道先来了这泉州。”
午间时分,泉州烈日当空,水壶已见底的两人,声音中都藏着些沙哑。
“这一路上,你有三次将我带错道路,有五次险些碰上路边的巨石和树木,还有一次你竟差点朝着悬崖奔去,是我及时提醒了你。”
苏云岫的声音就像是鼓点在江烁的心间敲动着,令他将头颅低垂得更厉害。
“所以是不是京城出事儿了。”
江烁自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话就能将消息遮掩过去,“……是许沨吗?”
江烁猛然抬起头,眼中布满不可思议,细看之下眼角竟还有些湿润。
苏云岫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艳阳天之下,热浪袭来,可现在皮肤却感受到冰冷,苏云岫头也不回的朝着刺史府方向走去,江烁不解的跟上,“苏小姐,我们这是……”
苏云岫不语,冷着脸开始解开马儿的绳套,动作利落的翻身,“回京。”
“什么?”江烁有些恍惚,等他回神之后,苏云岫已经高呼一声“驾”了,他顾不上那么多赶紧追了上去。
“我们不能回京,我答应过老大不会再让你介入这件事儿。”
苏云岫的马儿突然跑得飞快,她纵马途中已然不听外界一切。
江烁看苏云岫坚定的眼神,他似乎懂司夜白为何会如此坚信她并且将所有身家都给她保管。
此女子,绝对可信。
这是老大临行前对他所说,并且再三叮嘱一定要保护好她。
“驾!”
江烁驱马追上苏云岫。
“小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云岫偏头看着已经与她并肩的江烁,并没有停下挥鞭的动作,她艰难的扯着喉咙喊:“你是不是想说许沨险些害我丧命,为何还要回去?”
江烁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因为我知道她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由,因为我好好的活着并没有任何的事儿。”
“苏小姐,大人物也!江烁佩服!”
“哈哈哈……”
“快赶路吧,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
胡叔将一切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
司夜白利用了三天的时间,将京城所有地方都翻找了一遍,依旧没有许沨的任何信息,就连城外三十里的村庄都找寻过。
许沨,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吁!”一声马儿的嘶鸣划破寂静的夜空。
“江……”
门卫还未来得及叫出江烁的名字,手中就塞了马绳过来,动作迅速的推门而入,直奔大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