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寒暄过后,才有人试探着打听起如今的吉拉根,那个他们曾经的家,如今变成了一个满含期望与恐惧的乌托邦。
艾拉叹了一口气,再次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尤其强调了那里的人好、工钱实在、孩子有地方念书。
听艾拉的描述,有人面露向往,但却没有多少喜色。
“这可靠吗?会一直存在下去吗?”有人问,“可别我们刚回去就沦陷了。”
“听说那里有黑暗女巫掌控,教廷也许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恐惧,但艾拉却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对塞西莉大人并没有那么排斥。
“教廷一定会来的。”艾拉轻声说,“但我觉得那确实是我经历过的最美好的生活了,不仅仅是因为能吃饱穿暖,还因为那里有很好的塞西莉大人,孩子可以学手艺,也可以读书认字,我看的到未来的希望。
它是否能一直存在下去,这个问题也许不需要问任何人,而该问问我们自己,是否想要一直存在下去,为此愿意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众人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长叹一口气:“说再多,都不如亲眼去看看。”
“再说了,”另一个人接话,“吉拉根是我们的城市。就算那个黑暗女巫别有用心,也该我们自己赶出去才对。”
艾拉看着他们,温柔而有力量:“如果你回去,一定会重新爱上吉拉根的,遇到任何人我都敢这么说。”
大概是艾拉那种温柔的坚定感染了许多人,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其实仔细想想我一生都在那里生活,不回吉拉根还能去哪里呢?”
“就是啊,其他地方也没比吉拉根好多少。”
“回去吧,好歹是熟悉的地方。”
一群人,三三俩俩的来,又三五成群的唱着当地的小调走,几乎是带了一种悲壮的氛围。
艾拉接待了一波又一波打探消息的人,把相同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日落西山,她才收拾着残余的灰烬。
“我们明天走,还是再等一等?”埃利奥帮艾拉扒拉出余灰,又添上新的干柴。
艾拉打量着简单的棚屋,叹了口气:“我今天已经说的够多了,再多说恐怕也没有太大的效果,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走吧。”
于是埃利奥就利索的找出一根绳子,开始把还能用的上的东西挨个捆起来打包,他们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但却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他们原本也有些家当,可在一次次的搬家中,渐渐地丢失了,锅碗、被褥、旧衣服、几件舍不得扔的小物件,到最后,剩下的那点东西,一剩下的这些因为反复使用和风吹日晒变得破破烂烂。
艾拉翻捡着一个只有三条腿支撑的板凳,这个板凳生活的时候坐着很方便,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叹气:“丢掉吧,到了吉拉根,我们可以再买新的。”
这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可思议,不久之前,这些东西是仅有的家当,修修补补舍不得扔掉,如今却可以轻易的说出再买的话。
埃利奥干脆的把破破烂烂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放在这里吧,万一有谁需要就让他们拿走,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于是一家人收拾了半天只收拾出来了一个简单的包裹,分量很轻,埃利奥一个人就可以轻松背起来。
艾拉抱着玛尔塔许诺:“等到了吉拉根,让修女小姐看一看,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糖吃。”
玛尔塔仍旧没什么精神,但听到糖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妈妈,我通过神明的考验了吗?”
她仍旧记得妈妈对她说过的话,并且努力的让自己通过神明的考验。
艾拉却几乎落下泪来,她对是否有神明仍旧是矛盾而纠结的态度。
但是女儿这么问,那一刻她却坚定的说:“不,我的宝贝,记住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没有缘由的考验你,你就是你。”
玛尔塔懵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神明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