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被人领养。
没有经历不被领养和无资助情况的举步维艰,李逐日不一样。他始终都是一个人,还有不变的就是一直到上大学乃至工作了李逐日都和她保持联系。
正经来说他们俩没在一起多久。
那天大概是聚餐,两人都喝酒上头不清醒,只觉得孤独,没留神越了线。
等脑子缓过来劲就开始变得尴尬。
这段恋情勉强坚持够了两个月,虽说勉强,但在谈恋爱期间两人确实很好。
可没办法靠近,接吻,做.爱。
总有一种背德感。
于是和平分手,选择再次成为亲人。
拉黑李逐日主要原因是他情场得意抽风贬低她,碰上她状态不佳。
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可现在成了最后一次。
冬铃鼻腔酸的厉害,不自觉握紧了薄薄的纸张。
两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都是不服输的人。
李逐日和她当年是打着打着打熟了。
如果他不犯贱,不作死。如果他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就不会死。
一想到李逐日是在偷情路上死了。
冬铃就不想哭了。
她骂了句:“活该。”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骨灰盒。
人那么重,死了就这么点。
冬铃眼眶又湿了,外头的天阴沉下去,早就有天气预报说会下雨。
她还以为能撑到李逐日下葬。
没有踏出走廊,冬铃抬头望着天空往下降的蒙蒙细雨,种在周边的杨柳树被打得直颤。
进入十月十的秋意凉气让人烦躁,她坐在廊下的长石板凳上,把李逐日放到了一旁。
“再淋一次潲雨吧,”她低声说,“反正以后没机会了。”
记忆里那个坚韧不拔的少年在雨中狂跑,不停喊着“冬铃!冬铃!”:“我考上了!我考上大学了!我真的考上大学了!和你同一所!同一所——”
冬铃微闭上眼,栗色半裙盖不住膝盖,雨轻轻地落上去。
有点冷了。
其实她懂李逐日。
无根的人常常独自晃荡在路上,太过缺爱,又不信爱,又想要爱。李逐日怕爱不敢爱的同时也在不停寻找爱,没被爱过,他不知道什么是爱,然后慢慢的,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所以啊,李逐日。
你下辈子一定要当个有根的人,先学会爱自己,再去爱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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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冬铃冷静下来,再睁开双眼的时候。
一下子愣住了。
对面焚尸房的廊下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白衬衫,深色西装裤,手里捧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骨灰盒。
他没她伤心,神色淡淡。
这是无动于衷的表现之一,冬铃很诧异会在这见到领养她的父母的小儿子——柯木一。
按理说他应该在伦敦读博,而不是在江宁。
柯木一碰上冬铃的视线,微挑起眉头,朝她懒洋洋地抬手。
有些人看着人模狗样,实则一肚子坏水。
说的就是柯木一。
冬铃不情不愿地绕了半圈站在他面前。
“你捧得谁?”她问。
“前女友。”
柯木一冲她耸肩,“你的呢?”
“前男友。”
许是气氛太过微妙,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人抱着一个骨灰盒,静默地看雨。
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震耳,几乎看不清楚那几棵杨柳树。
“你很难过吗?”柯木一突然侧额,眼睛直勾勾地看她。
冬铃扭头,眼睛红透,忽而陷入哑言。
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二十岁那晚,柯木一自出国读博后唯一回国的那一趟。
她和他接吻了。
那晚也是金秋十月天,外头在下大暴雨,屋子里的光线极为暗,衬得什么都很昏沉,音乐开始放莫文蔚的歌曲《阴天》。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
到这句,她就亲上他。
然后他回吻了。
甚至还摁着她亲的两人都呼吸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