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姜焕宇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怎么冲出公寓,怎么把车开到医院的。他只知道,当他浑身颤抖地站在急诊室门口,闻着那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职业性的惋惜口吻对他说:
“姜先生,很抱歉,我们尽力了。您未婚妻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孩子……没了……
他最后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姜焕宇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透过急诊室的玻璃窗,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凌菱。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了无生气,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彻底凋零的花。
他彻底,一无所有了。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游荡,大脑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逐渐的,他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那人似乎早就在那里了,只是他之前没有注意。他望了过去。
那人斜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留着利落的短发。那张脸,卸去了所有的妆容,俊美得近乎凌厉,那双灰咖色的瞳孔,在月色下,像两颗冰冷的星辰,正静静地看着他。
白茗?
不,不是那个穿着女装,对他巧笑嫣然的“白茗”。
而是一个……男人!
“你……是白茗?”他不敢置信。
“我是。”那个男人说。
“是你……是你?!”姜焕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一刻,所有的困惑、怀疑和恐惧,都有了答案。
“是我。”白茗缓缓直起身,朝他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优雅而致命的猎豹,正在逼近自己的猎物。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姜焕宇看着他,那个在仙踪夜总会里,在他唇上留下灼热痛感的女人,那个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与柔美外表截然相反的冷酷的女人……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不完全是。”白茗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无波,是他自己的,清冽而低沉的男声,“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推了一把而已。比如,让蓝瑛拿下三通的合同,比如,让姜焕灿死在海上。”
姜焕宇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你……杀了阿灿?”
“是。”白茗承认得干脆利落,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死前,很痛苦。不过,比起我姐姐所承受的,那点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你姐姐?”姜焕宇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是白玉蓉的……”
“我是他弟弟。”
他看着姜焕宇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还有凌霄。你以为你拿到了他的把柄,就能扳倒他?你错了。那从来都不是你的武器,而是他递给你的一把刀,一把让你亲手捅向你自己的刀。他早就料到你会去找凌翼翔,早就料到凌翼翔会罢免他。他等的,就是那一刻。你所追求的一切,你以为你赢到手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毁灭凌家的一个开关而已。”
“而你,姜焕宇,”白茗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像魔鬼的低语,“你不过是亲手按下了那个开关的,最愚蠢的棋子。”
真相,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将姜焕宇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剖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雌雄莫辨、如同鬼魅般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仇恨。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啊——!”
一声绝望的咆哮,在医院死寂的走廊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