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实在没有料到,自己试图在韩茕与公主之间摇摆,转眼之间把韩茕背叛得这样彻底。
公主本来潇洒朝着大帐之外走去,刚掀开帐帘又退了回来,青葱般的手指指向齐山:“你,送我回驿站。”
齐山依言照做,并没什么辩解。
可公主还是解释了一通:“或许觉得本公主多此一举,可你也能看出来,我一路被劫掠如此轻易,韩茕必定安插了不少眼线在我身边,虽然废了他,本公主仍旧不可大意才是。 ”
说罢觑了眼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韩茕,来到齐山身旁,催促齐山先行。
齐山知道绮苓公主所言不虚,一路护送未曾掉以轻心,一路上却也如预料般并无阻碍。
天边东方渐晓,驿站内外与前半夜一样静悄悄,绮苓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虽然也惊动了一两个来回巡查的士卒,但公主一摆手,那些人尚没能走到近前便又疾步退开了,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齐山阴魂不散地缀在她身后。
“嘭”地一声,绮苓大力推开房间大门,只记得自己被齐山带走前有人在屋子外面袭击了自己的丫鬟仆从,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
“还有人吗?”
绮苓有些不在意。
“放肆,谁在外面?”
或许是隔着屏风看不见,竟然有人敢用这般语气跟自己说话。
等等,这声音有些耳熟是怎么回事。
绮苓侧头过去与齐山相视一眼,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齐山保持安静。
二人转过屏风,只见一女子拢着衣服坐于床沿,一男子亦是匆忙披起衣服的样子,已经下得床来,随侍在侧。
那女子与齐山、绮苓之间隔着一层床帐,又有隔开厅堂的珠帘,两层隔档,使她面目看上去朦朦胧胧的。
约莫是个身量苗条的女子,到底是谁二人谁也无法确定。
但床边站着的那位,哪怕隔着一层珠帘,齐山一眼便认出来,除了高进不会是其他人。
他倒是把高进给忘了。
齐山原本是在绮苓身后,只是隔得不远,他伸手悄悄扯了绮苓衣袖,绮苓果然停下脚步等齐山动作。
或许是齐山二人处在光线较弱的门口,而高进那二人屋子还留有一盏灯,故而齐山猜测对方不一定能看清他与绮苓公主。
齐山迈开步子向前走去,随手掀开珠帘道:“高兄竟是宿在公主房中?”
“这与你无关。”高进明知是两个人走进屋子,一边敷衍齐山,一边向外间望去。
齐山深知高进此时身在此地必与韩茕相关,便有心诈他。
故作不满道:“韩将军令我二人来此,高兄竟如此胡来,若是坏了韩将军好事,怕是要惹麻烦!”
高进整理腰带的手一顿道:“韩将军明明令我二人在此,日日夜夜弄出些动静来。”
“呵!”
一声冷笑从外间传来。
高进复又向外看去。
齐山不用回头也知道绮苓愤怒,韩茕一开始只让自己配合他将公主掳走,所以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自己一无所知。
如今看来,韩茕是一边自己享受公主,一边又要营造公主与人厮混的假象。
怪不得刚才听屋内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这分明与绮苓公主的声音有八九分相像。
若是不见其人,只由其声发号施令,又有几人能分辨她是假公主呢。
光是想到这里,齐山便觉得后背阵阵寒意。
耳中听得绮苓公主的脚步声,在听到她掀开珠帘的一瞬间,怕她先露出真容,引起对方防备,于是齐山率先向高进发难。
高进并不十分防备齐山,故此齐山突然出击,一掌便将他打得退了几步,后背直撞上床柱。
这下惊得床上女子亦掀开床帐向外看来。
电光火石之间,齐山仿佛有了什么错觉,这女子就连长相都有绮苓公主的五六分。
正是这一分神,高进擦了口嘴角血迹,凶悍向齐山扑来。
却冷不丁挨了一鞭子在右脸颊。
珠帘晃动,传来绮苓公主声音:“好你个告高进,这里头果然还有你的事!”
高进猛然看向公主,瞪大的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公主,公主听下官解释。”
绮苓又是一鞭子下去,打得高进肩膀血肉模糊:“解释什么,解释你勾结韩茕谋害我,还是解释你迷晕了我的婢子。”
原本一个齐山就够高进吃一壶的,如今又来了个会武功的绮苓公主,高进放弃抵抗,头抵着地道:“公主恕罪,下官被韩茕逼迫,实在无可奈何。”
床上那藏头露尾的女子亦滚下床来,爬着向绮苓膝行而去,嘴中嗫嚅道:“公主救我,公主救我!”
刚刚爬到绮苓跟前,便被绮苓一脚踹了个人仰马翻:“本公主之前就不该救你,刚才听你说‘放肆’,我还道从哪来了个不怕死的。”
那女子亦是头如捣蒜:“婢子怕死,婢子怕死的,公主饶了我,饶了我吧。”
绮苓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向桌旁。
椅子一拉,反方向骑坐上去,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双手手背上,眼神在高进与婢女之间逡巡。
“你二人谁先说?说的好的,本公主或许大发慈悲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