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主子知道他俩互喂了果子会不会打死他?
不敢想!
祝青禾从进来之时便一直笑着,直到这句话说出口,笑意从脸上消失。
眼前的“沈听柏”看似神色未变,实则根本不敢看她。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祝青禾又吃了一块,真粘牙。
“沈听柏”正襟危坐:“你问流风?”
祝青禾识趣儿地未再追问下去:“不方便是吧,没关系。”
祝青禾又找到了乐子:每日分辨真假南淮王!
“沈听柏”见她走后不久又复返,右眼皮直跳。
老天!她还要做什么?
祝青禾拿回来一瓷白小瓶:“这是补剂,你让他早晚服用一颗。现在用药丸吊着,比之后用白绫吊着好吧!”
白日露脸做正事,晚上躲躲藏藏做偷鸡摸狗的事。这般不停歇,祝青禾真担心他身体受不受得住。
见“沈听柏”一脸复杂,宽慰他:“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跟他穿一条裤子。”
流音:...
破罐子破摔:“怎么分辨出来的?”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他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流音是真的不解,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而她似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内心怒吼:到底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沈听柏”话说得轻,祝青禾也同样轻声:“味道。”
她嘿嘿一笑:“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而我,我是最灵的狗鼻子。”
流音:?
他明明日日沐浴、焚香之后才会穿上沈听柏穿过的衣服,都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气味。这还能被分辨出来?
俺不中了!
*
沈听柏的忙碌,源于接到一封手书。
是姨夫找人传的信。
陈府被圈禁了。
户部官员多变动,姨夫陈旬在户部当差,前不久刚升任侍郎。此前受命参与军粮采买事项。谁知采买出了问题被诬陷、告发,全府封禁。
沈听柏欲登陈府拜访询问实情,却被劝返不得进。
旋即回王府拿了令牌进宫。
白氏听闻他来登门被拦,便知晓丈夫还是将自家事求到了侄子面前。
不由得声泪俱下,控诉他:“多年不曾有一丝联系,一开口就是求人办事。你怎么做人!你让我怎么做人!”
陈侍郎周身气质比几年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喜怒不形于色。
陈寻只是未表露出来,其实他心里着急,只是不至于那么急。
此时又一口一口饮着茶,白氏瞧他就是一点不急,尤其是听他道:“夫人莫急,此事还有回环的余地。”
陈寻不疾不徐将自己这几日琢磨出来的想法说与白氏听:“大侄子迟早会知道此事,就算不是我,也有旁人会告知。依他爱屋及乌的性子,既已知晓,自然不会放任不管。既然都要人来做,我想,不如咱自己来做。”
“总归是我们欠他情,而非他承别人情。更何况,他心中又未尝不清楚,南淮的日子已是过去。他这次回京城,避不开的。”
白氏是他娘唯一的妹妹,他有幸能成为“乌”。
皇宫。
无人拿乔、阻碍,沈听柏直入御书房,全因仁熙帝等的就是他来。
“臣沈听柏参见圣上。”沈听柏郑重地行了全套揖拜礼。
话落,御书房内静得只听得见炭火细细燃烧的声音。
仁熙帝端详他几息,明知故问:“爱卿所来是为何事啊?”
沈听柏又是躬身:“臣恳请圣上允臣彻查户部陈旬一案。”
“你还敢说这事?”
仁熙帝将手边的折子扔给他,浑厚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瞧瞧,折子上一条条写得这般清楚,你还有异议?”
“以次充好、克扣数量,陈侍郎可是全权负责啊!首批四十万石军粮,他吃了多少?”
仁熙帝问他:“你说。”
诚如仁熙帝所言,折子上确实将罪状条条款款写得十分清楚,落款的上疏人也写得清楚。
“臣不知。”沈听柏双手奉上折子:“但臣愿请旨查明。臣定会让真正贪墨军饷之人,一分一厘,如数奉还。若此案另有隐情...”
沈听柏一顿,躬身更低了:“恳请圣上允臣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仁熙帝批了折,也只是将陈府闭门而非直接落实罪名。其中态度,可见一斑。
圣上等着他来求。
仁熙帝沉默良久,才道:“你早就知道,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沈听柏心头一凛,手掌久违地感受热度。
圣意也是瞬息万变的。
“你看。”仁熙帝让他抬头,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手柄雕刻着花纹,除此之外,平平无奇。而刀鞘一出,顿时锋芒毕露。一眼可见这把匕首是上等的玄铁所锻造,吹毛断发。
“明珠蒙尘,拭净之后依旧华光明耀。利刃藏锋,刀鞘揭开仍旧锐利逼人。”
仁熙帝缓缓道:“刀受烈火煅烧,火欲烈,刃愈锋。权力之于人,如烈火之于刀。”
“这是朕赠予你父亲的刀,现在,你可要接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父亲全力托举,终究也只能换得一时喘息。
一旦进入权力的漩涡,再如何往外跑,巨大吸力还是会将他卷回漩涡中心。
又或许,他从来就没离开过。
“臣,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