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熙帝又问赵文瑄:“你呢?”
赵文瑄道:“儿臣愿往!此行定竭弩钝之力,不负所托。”
赵文赐早已停箸。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父皇会不会顺带问问他。
不会,仁熙帝舍不得多偏头半分给他一个眼神。
没关系。
他会让父皇看到他的。
李皇后真是恨铁不成钢,她知道,仁熙帝迁就赵文嘉,除了有几分舐犊之情,更多的是把对君儿的分量转移到了他身上。
若君儿还在,他自可以当个闲散王爷。现在君儿不在了...
那姓田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又争又抢。
待爱与歉被消耗,他还会扶持嘉儿吗?
嘉儿怎么抢得过?!
为人母,她得给儿子最好的。
“好了,今日不谈政事。”
你方唱罢我登场,沈听柏自埋头听着,不置一词。
他只想快点回去。
府里有人在等他。
末了,他尝了一口杏仁酥。
这个也不错,她会喜欢。
*
祝青禾一个人在南淮王府,看着明月高悬,不免生出一些孤独之感。
日日与沈听柏在一起,一夜缺了,还会觉得不适应。
祝青禾呆呆地想。
“没人陪你吃饭,你便一口都不吃?”
流月搬了张小桌凳,置于庭院中,布膳。
厨房本来已经备好了丰盛的年夜饭,圣上口谕却随传随走。
“小厨房又热了一些,不用等王爷了。”流月道:“我来伺候你。”
“行。”
多新鲜!
流月来伺候她那必然是得同意的。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祝青禾闻到香香的味道,顿时又觉得饿了。
南淮王府的厨子,做的每一道菜,她都觉得很好吃。
饭菜很有食欲,祝青禾吃相也会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流月原是觉得平平,现下又觉得很是美味。
祝青禾听见他吞了一口口水,很是善解人意地递了一个小碗过去:“我们一起吃吧。”
流月拒绝了:“我们方才已经吃过了。”
们?
“流风他们也回来了?”
流月点头:“除夕,总是要回来的。”
“他在忙什么?很久都没看见他。”
流月沉默不语。
祝青禾很是乖觉地没继续问,大口大口地填饱肚子。
流月看着她:“青荷姑娘,我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
祝青禾:?
其实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流月也就是相识时与她不对付,后来相处久了,再没拿话刺儿过她。
流月说:“希望你能留在王府,越久越好。”
遇见她之后,王爷旧疾发作不再是月圆魔咒。
王爷的内心,也不再是一潭死水。
祝青禾不懂流月突如其来的道歉,只当是除夕之时,人难免会有些感性。
“没关系。”
“再说吧。”
吃饱喝足,祝青禾可谓是句句有回应。
流月将膳食撤下。
祝青禾没走。
她一定不是在等着谁。
她只是吃饱了懒得动。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就像她常常招呼的那样,沈听柏风雪仆仆:“青荷,我回来了。”
每次进宫,沈听柏都穿得极为庄重。
又正经又禁欲,非常符合他冷冰冰的气质。
真见到人了,祝青禾反而偏过头去,就当自己没听见。
沈听柏揣着一小食盒,在她面前展开,道:“我带回来了杏仁酥、小金橘与蜜渍荔枝,你要不要尝尝?”
几块甜酥蜜饯就将她打发了?
祝青禾不依:“沈听柏,我讨厌你。”
沈听柏微微一顿,想要从她皱起的眉头中辨别出什么。
他一直不说话,祝青禾盯着他眼睛继续道:“我最讨厌你。”
“不允。”
沈听柏会回复这种无聊的话?莫非是当了真?
平日里无波无澜的瑞凤眼中深藏几分无措转瞬即逝,被她捕捉到,顿时心中升腾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地美丽。
她使唤道:“那你喂我吃一颗荔枝。”
沈听柏修长的手指捏起蜜渍荔枝,送到她嘴边,在祝青禾张口吃下的同时:“大吉大利,吉祥如意。”
沈听柏话语轻得像是在哄她,琥珀瞳孔中映着点点笑意,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他笑起来,也很好看。
祝青禾沉迷欣赏,想要吞咽时却发现她没有将核儿分离开。
此刻一整个卡在喉咙中,猛然咳起来。
沈听柏一手拍打着她的背,一手伸到她嘴边,掌心向上:“吐出来!”
祝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