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请先用手帕擦手,饮清茶润口。”
祝青禾抿了一口,与王府苦哈哈的茶完全不同,这一杯清茶茶香四溢,回味甘甜。
接着,一盘又一盘精致菜品流水似的端了上来,盛装菜品的青花瓷碗只有巴掌那么大。
传菜的呈上第一道菜后,他便在旁讲解:
“桂花酒酿山药羹。”
第一道菜清甜开胃。
山药羹面上撒了两三颗枸杞点睛,山药蒸得软绵,略有颗粒感。在送入口中前,便闻得到酒酿的清新和桂花的浓郁交缠在一起。
“锦绣百花酿豆腐。”
豆腐滑嫩多汁,压成花朵的样子。虾泥鲜嫩弹牙,与青椒彩椒混合成团,色彩鲜明。
“招牌蟹粉狮子头。”
两道清淡口菜品结束后,便开始呈上硬菜。
剁细的猪肉团成一个圆子,蒸熟后外层用油炸酥,内里挖空,放入蟹黄与蟹肉,顶部撒两颗葱花点缀增香,一口咬下去,汁水和鲜香在口中炸开,丝毫不腻。
“紫燕手撕椒麻鸡。”
甫一端上来,青藤椒与红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鸡肉撕成方便入口一小条,每一条都将椒麻汤汁吸得满满的。又麻又辣,十分带感。方才脂香的口味一瞬间就被打断。
“紫苏土豆脊骨汤。”
小小一碗里,放着一小块脊骨,两小块软烂的土豆,几片紫苏叶。口味集酸、甜、辣、鲜于一体,喝上一口热乎乎的汤,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刺瑰豆沙糯米糕。”
喝完汤后,便以一道小甜品结束。
一朵精美的刺瑰花朵样式的白玉糕点呈了上来,零落的红瑰花瓣散在旁边。第一口能品尝到糯米糕的米香与嚼劲,第二口便能品尝到刺瑰花与豆沙混合成泥的甜甜香。
这一整套下来,祝青禾吃得开眼又开胃,异常满足。
吃饱喝足之后,正欲离开,就在这时,听见了一段压抑着笑的调侃。
“听说了吗?才回京的那位爷,听说是病得太久了,那里...也不行了。”
“都知道了啊。”旁边那人笑得有些幸灾乐祸:“难怪他府中放了两个美人儿,一个都不碰。”
几人相视一笑。
“按说南淮地杰人灵,风水却不养人啊。”那人佯装惋惜:“希望娶妻冲喜,真的有用吧。”
“听说他啊,喝了很多药都治不好这病,就冲喜这个偏方没用过了吧,哈哈哈。”
那几人谈话是丝毫不收敛,祝青禾走在主廊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祝青禾第一句话就隐隐觉得,他们议论的中心不会是沈听柏吧?
顿时停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听他们说到“南淮”二字,祝青禾才确定,他们就是在背后议论沈听柏!
祝青禾卷起衣袖要破门而入与他们对峙!
“青荷姑娘,你做什么?”
流云将她拦了下来。
祝青禾气愤:“他们在背后乱讲!你没听见吗?”
“你我二人均无适合的身份出面,处理不好反而会越描越黑。”流云亦是心中火气上涌:“我知青荷姑娘心善,此事我等自会解决。”
这等传言属实离天下之大谱!
等他把根源揪出来,教人知道什么叫作拔舌地狱。
祝青禾觉得有理,流云做事总是会更妥当的。
转身时却被人一撞。
力度不大,祝青禾踉跄了两步就稳住身,看向面前人。
“在下一时疏忽,冲撞了姑娘,真是对不住。”
祝青禾一回头,他弓腰拱手,只看见一个竖着发冠的脑袋。
不小心碰到人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对方有礼有节地道歉了,祝青禾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无妨。”
这两个字沈听柏说得多,祝青禾此时也脱口而出。
那人这才直起腰:“多谢姑娘宽宏。”
他一幅书生模样,白俊秀气,身穿石青色圆领长袍,花纹简单但胸前翠竹图案刺绣精美,发冠束起,精气神十足。
他刚刚在那边,远远地就看见了这一抹青色,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
不曾想她猝不及防转身,与他撞了个满怀。一股漾着水雾的浅淡花香吹到他鼻端,有一种干净又宁静的感觉。
霎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
远见她,便觉得她是从来未见的灵动,叉着腰,蹙着眉。
巧的是,她也穿着青色!
她说无妨,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小鹿般水汪汪的眼睛又大又明亮。
他瞬间被这明媚的笑容击中了。
而祝青禾冲他笑了笑,便匆匆离开了。
书生直直地望着祝青禾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视线。
才发现都还未来得及问她是哪家的女娘!
书生觉得有点惋惜。
随从道:“三郎,可要打听一二。”
“不必。”
虽然她发髻上只簪了一只梨花簪看似朴素,不过能进得花满楼的,在京城中都是排得上号的。
待他来年高中,若是有缘,定会再次遇到!
咦,这地上何时掉了一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