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柏终于端起药碗,试图以味觉上的苦涩占据所有感受。
言语中也不自觉带上几分挖苦:“喝了你改良的药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你是你们族中医术最差的吧。”
药方倒是没怎么改良,不过着医术嘛...确实是。
“哎呀,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祝青禾有些羞赧:“我在想如何改进药方了。”
果然,沈听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族人,医术都比她高。
且她几次三番想逃跑,是不是因为还有其他族人在外?
不如放饵出去,待鱼上钩。
“侍女服,拿去换上。”
祝青禾朝着他的视线看去,青色衣裙叠放在矮桌上。
有自己的衣服穿了。
祝青禾展开衣裙。
嫩嫩桃夭花色丝绫上襦,衣领绣着鸟衔花枝;下装是青绿色真丝印花百迭裙,腰间系着粉绿双色垂地丝带,浅水蓝色褙子套在外头,色彩明媚又活泼。
“真好看,我喜欢!”
祝青禾转过身,将衣裙在身上比了比,给他看。
“花楹她俩的呢?我给她们带过去。”
沈听柏问:“你与她二人交情甚好?”
“还好,怎么了?”府中就她们三位女子,差不到哪里去,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带衣服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沈听柏此言定有下文,祝青禾也愿意主动询问。
沈听柏:“莫要与花楹二人多来往。”
“为什么?”
这竟是完全否定的意味!
祝青禾脑袋里开始浮现话本子中的情节:“美人计?”
“不尽然。”沈听柏道:“府中事务外人皆知,你需得谨慎些,莫要凡事都同旁人讲,指不准就被其中之人传了出去。”
怪不得方才那人说沈听柏之前从未有过侍女,原来是安插在他身边通风报信的卧底。
祝青禾眼睛一转:“这好分辨,交给我吧!”
*
祝青禾等待时机,瞧见芙蓉外出,花楹落单,便借着送侍女服之名来到二人住处。
“花楹,衣服做好了,你来试试,是否合身?”
花楹应下,祝青禾跟在旁边时不时帮她顺顺纽带。
这衣服是统一做的,对花楹来说,手臂、胸口都有些不合身。
“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显得腰好细!”腰肢盈盈一握,大抵就是如此了。
祝青禾眼神通透,因此说的每一句赞美的话都是那么真心实意:她是真的觉得你好。
花楹笑容多了几分:“青荷妹妹也生的好。”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祝青禾由一句话拉开本次行动:“花楹姐姐,我跟你说——”
祝青禾伸手掩在嘴边,声音放低,花楹也下意识凑近听她讲话。
花楹:“什么?”
“我不是日日给王爷煎药送药么。”祝青禾停了停。
花楹附和道:“嗯。”
“我发现王爷竟然...不良于行!”
花楹眼睛微微睁大:“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说为什么王爷这几日都呆在内堂不愿出门?还不是腿部出了状况无法正常行走!”祝青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王爷这么年轻,竟然会出这种事。”
目的达成,祝青禾随意聊了两句,便出门去堵芙蓉。
四处寻找时,却见芙蓉与王管事相伴走出,两人都笑眯眯的。
祝青禾也眯起眼:这二人,不对劲。
远远能听见在两人分开前,芙蓉说些什么:“那便谢过王管事了。”
祝青禾上前截住芙蓉,主动挽上她:“你也回房间吗?我们一起吧。”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芙蓉手中拿着的,是想献给王管事的荷包,里头装着细银。
她想叫王管事在王爷面前进言几句,让她得以在王爷面前露脸,服侍王爷。
上一次王管事二话不说收了荷包,这一次却说着什么“不便收受私人物品”草草拒绝了她,任她再怎么说都没用。
是哪里出了问题?
芙蓉目光移向祝青禾:“荷包。”
“你自己缝的?做得真好。”
芙蓉盯着祝青禾问道:“这几日你常常出入内殿,可有事发生?”莫非是她在王管事面前说了什么,让他态度转变得这么明显,钱财都不要了。
祝青禾却道瞌睡来了遇枕头,这不正好给她开口了嘛。
“确实有。”
芙蓉皱眉:“是什么?”
祝青禾指着自己的脑袋道:“王爷他...有隐疾!”
芙蓉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追问:“哪里?”
祝青禾手指又点了点:“他那里。”
芙蓉:?
“哎呀,不好直说。”
祝青禾一幅有口难言的表情,让芙蓉神思飞扬——王爷,那里...?
她不信!
祝青禾见芙蓉一脸难色,显然是听进去了,暗自高兴:大功告成!
接下来只需待消息外传,便可从其内容得知泄密之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