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弥补你,在私心里,我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懂你的存在,我见证过你作为怪物的诞生,也见证过你最不堪的过往。”他的左手托起了她的左手,拇指轻柔的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痕:“你说过,只有付出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一切,可你的付出往往与回报不成正比。”
“你需要爱,需要珍视,需要陪伴……”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不明白的爱。”
“我会学习该如何正确的去【爱】你,”他抬起头,银蓝的双眸上氤氲着朦胧的雾,这个邪恶的神明亲吻着她无名指上的戒痕,郑重的许下誓言:“阿玉,无论你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美貌还是容颜不在,我都愿意爱你,安慰你,重视你,尊敬你,在剩余的岁月里对你忠心不变。”
“你愿意将你的灵魂和未来托付于我吗?”
“我……”
白明玉眼神涣散,那种溺水的窒息感又漫了上来,她蜷缩了下自己冰冷的指尖,喉头像是堵了团棉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系统提示:玩家白明玉精神值下降,目前精神值--???】
*
周二,受洗日,拉克西丝没有醒来,现在那具身体里的意识还是阿特波洛斯。
他们其实很好区分,拉克西丝更加狂妄自大且轻浮狎昵,像个没长大只靠脸去勾引人的花孔雀,阿特波洛斯则截然相反,他克制,内敛,虽然说话时总带着贵族傲慢的腔调,但总体来说要更成熟稳重些。
人格分裂的症状成因他记得也和童年创伤有关,白柳猜测是那对狠心的夫妻好那场火导致了拉克西丝成为了这副模样,失去父母的小孩只会被送进福利院,更别提拉克西丝还带着一身狰狞恐怖的伤痕,这种有瑕疵行小孩是最不好找收养家庭的,也是最容易被找麻烦的。
一个被长期抽血导致营养不良,四肢上除了针孔还有烧伤的小孩被霸凌,被忽视,像个幽灵一样存活于世间,阿特波洛斯成了他孤独世界里唯一的慰藉,被忽视的他也习惯用张扬包装自己,于是,【鬼脸蛾】拉克西丝就这样跌跌撞撞的长大了。
“白明玉的投资人,请上来为你的孩子受洗。”
人格分裂症患者人格之间记忆并不互通,白柳本以为阿特波洛斯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着潞潞,哪成想这家伙轻车熟路的从一堆孩子里精准的找到了小不点,小明玉皱巴着脸嫌弃万分的缩在阿特波洛斯怀里,她看向白柳的方向,眨眨眼,捏着鼻子屏住气被放进了受洗用的浴缸中。
在陆驿站提议养白明玉之前,这孩子一直是福利院老师最嫌弃的存在,人类幼崽时期的潞潞不像人,更像是只未开化的动物幼崽,失去母兽庇护的她总是孤身一人在角落里蜷缩,吃饭也不吃正常的人类食物,而是去捡老鼠或者雀鸟的尸体用小小的乳牙去撕咬。
陆驿站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老实傻子,他见不得人受苦,前脚刚和他被老师惩罚,后脚割猪草时就从草堆里翻出来一个啃老鼠脑袋的,脏兮兮的小孩,十四岁的白柳除了钱外对任何事都不敢兴趣,他没有特意去看那个小孩有多惨多狼狈,只潦草的看到了她少白头严重的脑袋上夹了两个小巧却褪了色是酒红色蝴蝶结发夹。
“木柯的投资人,请上来为你的孩子受洗。”
起身,行走,他与阿特波洛斯擦肩而过,那枚闪到耀眼的十字架耳钉还在晃动,白柳用余光看到,阿特波洛斯也在斜着眼看他,那眼神复杂,憎恶,嫌弃,还有些欲言又止。
啧,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给孩子们受洗完便是用餐时间,阿特波洛斯挤端着餐盘坐在了白柳身边,苗家父子毕竟还是有些防着他,远远的坐在餐厅的另一边,白柳直视着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瘦长鬼影”,有些膈应的搓了下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和他的交易里不包括陪餐。”
“别紧张啊,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同能让她忍住不杀你。”阿特波洛斯并不着急去吃饭,相反,这人相当挑剔的用刀叉翻着餐盘里的食物,摇着头叹息:“这种垃圾,她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我连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还不如诱拐两个小孩,把他们的血肉吃干抹净。”
“你也有苗飞齿那种癖好?”
“我可比他还挑剔,”阿特波洛斯很反感白柳竟然拿那家伙和自己相提并论,装模作样的摆了摆手,甚至还冲苗飞齿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活蹦乱跳还会挣扎的食材难吃的要死,不会动,不会说话,最好还自己处理过的食材才是上等。”
白柳不是很想听食人魔分享自己的癖好,他草草的往嘴里塞了两口午饭就打算离开,对方也看出了他的抗拒,适当的改变了话题:“小不点,嗯,应该说是你妹妹,她托我给你带句话,她和缩小版的你打算这今天晚上尝试逃跑。”
“我觉得胜算低到可怕。”
“有时候小孩子的聪明也可能超出大人的想象,阿特波洛斯。”白柳并不觉得小白六和潞潞是莽撞行事,十年前的他最擅长偷跑出福利院,而十年前的白明玉,最擅长给老师使绊子。
这两个小朋友要是“强强联手”,整个福利院都得闹翻天。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餐刀被阿特波洛斯拋起又接住,这人漫不经心的垂下眼,将餐刀刺进了鲜鱼发白的眼珠:“和你做交易的是拉克西丝,在此期间,你和那俩个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掺和。”
“祝你好运,白柳。”
*
白明玉恢复意识的时候,一把刀正擦着她的脖颈划过,肌肉记忆是很可怕的东西,她压低身体躲过了对方第二次进攻,右手高举着镰刀重重挥下。
妈的,阿特波洛斯又给她惹了什么烂摊子?
“拉克西丝!你这贱人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剧烈的爆炸声就在她耳边炸响,刺眼的红光和紊乱的耳鸣干扰她的神经,她怔愣的看着那满目的火红,就连被人扯到了安全地带躲避神情都保持着迷茫。
“你的右腿被炸断了,你不痛吗?”
火。
火。
又着火了。
白明玉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看向身边三人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刘怀的反应很快,他迅速的掏出一瓶精神漂白剂,对准她的脸喷下。
“咳咳……”白色的烟雾呛得白明玉直咳嗽,恢复正常的她赶忙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给自己断掉的右腿止血包扎,顺便还了一瓶精神漂白剂给刘怀:“礼尚往来。”
“你留着吧,我留着其实也没什么用了。”
这种拉扯她见过太多,烦得很,但她的不耐烦在见到刘怀失去左臂的身体,昏迷的木柯和白柳丢了右胳膊的残肢断面时彻底歇菜,她神色恹恹的打开牌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塔罗,咬牙切齿的骂着这三个傻逼:“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系统提示:玩家拉克西丝生命值不足,无法使用技能。】
白明玉:???
得,经过白柳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炸,她的生命值低的离谱,她盯着自己面板上的15滴血愣了半天,起身,在原地单脚跳并且破口大骂:“白柳!你个**!你****!我****!你给我等着!出了这个副本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但是阿特波洛斯也坑了我,要不是他见死不救刘怀也不会被苗飞齿砍断左臂,两份过错互相抵消,我们勉强两清。”
白明玉:……
毁灭吧,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