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在船上点燃了灯光,以方便楚留香和金时月能够在黑暗中一眼找到船只所在。他站在岸上接应外出的两人,他已做好随时起航的准备。
细微的破空声自黑暗中传来,张三伸手抓住射来的飞镖,大声问道:“是哪一路的朋友?楚留香不在,报仇也得报到正主头上,找我一个跑船的算什么?”
张三虽然武功不低,但船上还有三个不会武功的姑娘和一个伤患,哪怕楚留香没有一定要他照顾他们四个,作为朋友他也必须得承担起保护他们的责任。
蒙面人自夜色中缓缓走出,低沉浑厚的中年男子嗓音问道:“你是楚留香的朋友?”
“不是。”张三马上撇清关系,“我只是个收钱做事的跑船佬。”
“你既然在他的船上,不是亲朋也是好友。”蒙面人出手狠辣,张三只得拔/出腰后的杀鱼刀应战。
外面的打斗声把船内的四个人也引了出来,路小佳见有敌人来袭,忍着伤痛抽/出腰间锈剑上前支援张三。可他再一看,却觉得蒙面人的身形格外眼熟。
可金时月为什么要假扮蒙面人对张三出手?
他转头问苏蓉蓉三人:“你们觉不觉得那个蒙面人的身形很像小月?”
宋甜儿也变得不确定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
“就是她!”苏蓉蓉也是易容大师,她一眼就看穿了金时月不甚精细的伪装。
只是四人都不知道金时月这么做究竟有何盘算,路小佳道:“随她去吧,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她有分寸的。”
三人觉得路小佳言之有理,便都待在船上安静的看金时月的下一步动作。
反观张三,越打下去,他就越觉得这蒙面人给他的感觉很怪异。夜色皎洁,虽不如白日看得清楚,但再次看到蒙面人那双眼睛,以及这熟悉的身形,绝对错不了!
张三破口大骂:“金时月!你装神弄鬼打老子干嘛?”
金时月摘下头巾和蒙面巾,闷闷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认出我了。”
“谁看不出来啊!”张三只觉得这丫头看多了话本,以为蒙着脸换上夜行服别人就认不出她来了么?他又不是瞎子!
话一说完,再看金时月神色不佳,张三又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声问道:“你今晚的行动失败了?”
金时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说道:“先回船上吧!”
楚留香这时也自暗巷中走出,他安慰金时月道:“我们跟你这么熟,肯定能认出来的。你要是真想加强一下自己的易容功夫,正好这几天在船上跟蓉蓉学一学。不瞒你说,我的易容术也差了蓉蓉许多。”
学易容倒不急,她眼下只在意一件事。
到了船上,张三等人都耐不住追问他们今晚做什么去了。
金时月把自己的计划和做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到世子认出自己时,她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他,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会帮我逃出王府。现在讨厌他不是,可是让我不讨厌他,一时之间我也做不到。”
路小佳听完脱口而出:“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他语气有些尖酸的接着说:“也是,你们是师兄妹,不但年龄相仿又朝夕相处,难免会生出一点情愫。”
金时月只感到头疼,路小佳现在怎么见人就要咬一口:“这点我可以保证,他是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男女之间的事,当事人绝对比外人更清楚。
楚留香道:“人都是复杂的,你也不用多想。你们只是性格不合,又不是有深仇大恨,如果他遇到了危机的情况,你会怎么做呢?你是选择帮他还是袖手旁观?”
金时月闷闷道:“大概还是会帮一下吧!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帮忙,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自我,又漠视他人生命的人。我还在想,如果我失败被捉,让他瞧见了,他肯定会笑话我。”
“那这些偷来的东西你要还回去吗?”宋甜儿看金时月面露愁色,便提议把东西还回去,免得金时月为难。
“那不用,你们拿去卖了救济灾民也好,胡乱花了也行。反正他的钱也是大风刮来的。”别人的钱金时月用起来就不心疼了。
“看起来你们关系也不算差。”楚留香看金时月一点也不为世子心疼,又对王府宝库如自家一般熟悉,他便有些奇怪金时月怎么会反感世子,“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金时月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世子虽然经常说话不考虑身边人感受,但若说他真正做了什么伤害周围人的事,好像也没有。
“你们不是师兄妹吗?怎么听你说起来,好像不熟的样子?”路小佳心想,那边的宫九和牛肉汤关系好到看上去都能睡一块了,金时月和世子这俩倒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是不太熟……”金时月老实说道,“我很少出门,每次出去就是去白云城,如果叶孤城不在白云城才去广州。其实我和世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楚留香闻言笑了几声:“你们接触的少,他给你的初印象又不好,所以你不喜欢他也是难免的。”
“不过只要他肯帮你就是好的。”李红袖已着手清点他们今晚的战利品,“这些东西他不会在意吧?不会在意我可就找个路子把它们都卖了。”
金时月此刻心烦意乱,便挥挥手道:“卖了吧!”
···
“世子!”江重威一恢复意识,便急忙找上世子向他禀报,“那两名贼人中,有一人是金时月。我与她交过手,虽然她蒙着脸,用的招式也是其他门派的招式,但我敢肯定,其中那个身形瘦小一些的就是她!”
“你脑子没被打坏吧?”世子斜了他一眼,“人家好端端的在家里坐着,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是公报私仇还是给自己办事不力找借口?”
老王爷奉诏入京,临走前知道世子不省心,就把话事权交给了叶孤城,但江重威知道叶孤城定会包庇金时月,便绕过了叶孤城直接向世子汇报。看世子也有包庇金时月的意思,江重威强调:“殿下,宝库被盗不是小事!”
“是啊!这不是小事,可是宝库为什么会被盗?”世子反问道,“两个贼人,不但能避开重重守卫进到王府,还能进到宝库,再全身而退。这其中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
江重威被世子问的无话可说,只能磕头请罪。
“罢了。”世子心想,自己也就带金时月进去过两三次,她怎么还发现了新路。
“以金时月的本事,应当是没有盗宝库的水平。你细细想想,天下间还有哪些贼子有这份本事。”
江重威道:“有这份本事的人,只有盗帅楚留香和盗王之王司空摘星。但是,司空摘星向来只偷别人花钱请他偷的东西,楚留香偷东西之前也会先留信一封,写明要盗取的宝物。这两人随便哪一个,都不会做出今日这般强盗行径。”
世子不耐烦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找个能查出来的人去查。”
江重威见世子这一脸不上心的样子,心想老王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家都快被人掏空了,世子竟然还毫不在意。
江重威只能含糊道:“听闻六扇门的神捕金九龄是天下第一名捕,任何案子到了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听到金九龄的履历,世子眼睛放了光。如果他现在去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金九龄还能抓住金时月吗?真是期待这两个人究竟谁能赢到最后!
世子吩咐道:“那你还不快去把他找来。”
打发走了江重威,世子又去找了叶孤城。虽然夜已深,叶孤城早已睡下,但他才不管这些,世子直接敲开了叶孤城的房门。
“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叶孤城被吵醒,语气不佳。
二人毕竟是多年师徒,又年龄相仿,世子并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在他床边坐下,开门见山问道:“老师,你和师妹背着我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让她去偷宝库?”
他这一问,瞬间把叶孤城的睡意全都问没了,叶孤城问道:“你怎么认出她的?”叶孤城与她关系亲密,即便金时月化成灰都能把她认出来,便不曾觉得金时月的伪装有何问题。
世子说:“虽然见面次数不多,可我又不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