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府的演武场上,叶孤城照常指导世子剑术。南王前几日奉诏入京,走之前叮嘱叶孤城好生管教世子。叶孤城自然尽忠职守,趁着自己还在王府,一有机会便把世子抓来上课。
世子一边练剑,叶孤城一边嘲讽他:“二十岁的人,学了十年的剑,连三流的剑客都算不上。”
世子练了一个时辰,此刻又累又饿,再听到叶孤城贬低的话语,生气道:“不练了!”
“不练正好,你不练让我练。”对面的屋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金时月从屋顶一跃而下,急忙上前抓着叶孤城说道,“叶师父,你快指导一下我,几天没练剑,我感觉我功力都要归零了。”
“师妹,你来的正好,你练吧!我去洗澡。”世子见到金时月仿佛见到了救星,总算能脱离苦海了。
世子一走,金时月便向叶孤城倾诉这几天心中的苦恼。往日有师父在身旁指导,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高效完成所有练习,她这几日一个人练功,没个人在身旁看着,她总担心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犯了错误,误把错误当做进步。虽然马上就要回明霞岛,但金时月想着反正船都已经到广州了,便顺路来一趟南王府,让叶孤城拉练自己一番。
叶孤城听完她的忧思,便说道:“那你先自己练一遍给我看看。”
他心想,这才几天时间,就算真的练错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金时月怕是忽然一个人出远门,焦虑了。有时候她自己对自己的实力不清楚,可作为她的老师,无论是他还是王怜花,反而更清楚她的上限在何处。
待到金时月演示完毕,叶孤城道:“这不是很好么?哪里有问题?”
“问题很大。”金时月说,“以前每次练了一个时辰后,我就算不累,第二天身上也会稍微有些酸痛,但是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了。我怀疑我是练错了,或者我中途偷懒了,但自己没发现。”
叶孤城:“……”
“那是你变强了。”
要是世子的自信分一半给金时月,金时月的谨慎也分一半给世子,两个人中和一下就好了。
金时月道:“可是这才几天,怎么会突然就变强了。”
叶孤城:“你从不曾懈怠,忽然休息几日,冲破了一点平台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道:“你也不用如此担心焦虑,我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外面的高手没你想的那么多。”
金时月叹道:“其实我也知道,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担心很害怕。”
“我明白的。”叶孤城安慰她道,“所以才更该出去走走,免得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过久了安逸的日子,连出去闯一闯的胆量都没了。”
“对了!”光顾着心灵按摩,金时月都忘了自己来找他的另一个目的。
金时月把无名岛的事说给了叶孤城,听完无名岛的事,叶孤城一下就憔悴了好多。又有事要给他忙了,这群隐居在南海的前辈高人就不能安分一些么!
金时月说:“这些世外高人怎么一个个都隐居南海,我还以为他们隐居的首选是江南呢!”
叶孤城冷冷道:“什么隐居,都是来逃避追杀的。”
金时月惊讶道:“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说错。沈浪选择带着妻子好友到南海隐居,除了隐居,也是为了避祸。朱七七和王怜花早年惹了不少仇家,即便沈浪威名在外又如何,报仇又不看这些。
叶孤城说:“南海是化外之地,皇权管不到,也懒得管,很多被朝廷通缉的犯人会逃过来。江湖上有些人想金盆洗手也会选择在这边养老。”
“不过听你所言,那个小老头的确是个不出世的高手。”
金时月补充道:“而且他与蝙蝠岛也有联系。”
可惜宫九什么话都问不出,牛肉汤又是只会画饼的,金时月去了一趟无名岛,不但什么收获都没有,还连累了路小佳。要是路小佳下半辈子真的残废了,大不了自己把他半个儿子,好吃好喝地养着他。给她当儿子,总比当风里来雨里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杀手强。
想到这里,金时月拿出一沓钱给他:“又要麻烦你派人盯着海面上的动静了。”
这一次,叶孤城把钱推了回去:“你不要总想着这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是……”金时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叶孤城打断,“我们才几个人,才多少势力,那个蝙蝠岛的主人的真实水平尚不可知,小老头的实力也未可知,何必让自己亲身冒险。你附耳过来,我教你一招。”
叶孤城这是要教真东西了啊!
金时月满怀激动的凑过去,她的心怦怦直跳:“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必要凑得这么近说吗?”
叶孤城:“这样比较有氛围。”
金时月:“好的,师父!”
听完叶孤城的计划,金时月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你这招借力打力也太高了吧!”
叶孤城:“你来了王府这么多次,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第一次做贼,我有点紧张。”除了紧张,她还有些激动,“我可不可以叫上我朋友一起,他是专业的。”
叶孤城听了她的经历,知道她说的是楚留香:“也行,免得你中途露怯。”
金时月:“我现在就去找他!”
楚留香一行人在金时月安排的酒楼内,几人已经点好了一桌的菜,金时月到的时候菜正好上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金时月直接挨着苏蓉蓉坐下,她接着说道,“下午我去码头找个向导,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启程去明霞岛。”
张三道:“不用这么麻烦,去码头买张海图,我照着海图就能开过去。”
金时月说:“如果只是买海图就方便了,给点小费,让酒楼的小厮替我们跑腿就行了。”
张三道:“还是我去吧!酒楼的小厮什么都不懂,码头鱼龙混杂,他多半要被人骗。”
“那麻烦你了。”金时月拿出一张银票给他,作为他买海图的经费,剩下的就是张三的辛苦费了。
她继续说道:“如果来得及的话,我希望今晚就走。过了今夜,城内就不太平了。”
张三看到银票上的数额,喜滋滋道:“别说今晚,就是现在让我走,我也走的。”
楚留香问道:“你刚才说过了今夜,城内就不太平。今夜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金时月微笑道:“保密。”
“管他什么大事,反正我们今晚就走。”张三已经猜到金时月晚上会搞点大动静出来,但一来他收了钱,二来金时月又是自己的朋友,再怎么样他都要先站在朋友这边,除非金时月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
路小佳失落道:“可惜我现在一身伤,什么都做不了。”
金时月战术性喝水,她目光一一扫过路小佳、张三和楚留香。心里暗自把这几个人点评了一番。路小佳虽然武功还不错,但性格冲动,很容易中途暴雷。张三卫生习惯太差了,不想跟他组队,不评价。
还是楚留香和叶孤城这两个年龄大一点的老辈子做事靠谱,性格稳重。
楚留香被她目光扫过,后背顿时激灵了一下。晚上金时月八成要拉上他一起蹚浑水。
“我感觉你在心里骂我。”路小佳盯着金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