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澜疑惑地看向她,那妇人将他们几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宋微澜的发间的金钗上,她露出有些犹豫的神色道:
“看这位小姐穿着不凡,可有住宿的钱?”
“有是有,不过……”
“将钗子给她。”
牧啸低声对宋微澜说。
宋微澜虽然疑惑,但还是将钗子从发间取下来,递给那妇人。
“当然有,姐姐你若不信,我便将这钗子给你做抵押。”
那妇人眼睛一亮,接过来被着他们用牙齿咬了咬。
宋微澜点了点自己头上的另一只凤尾银簪: “放心,真金白银。”
“是是。”
她转过头来,对众人有些讨好地笑道:“莫叫我姐姐了,我今年四十有二了,叫我王姨便好,你们正缺住宿的地方,我正好也缺几个租客,我家就在前面,你们若不嫌弃可以跟我来。”
“当然不嫌弃,能住人便好。”
宋微澜笑笑,回头看了眼牧啸,与他并肩跟在王姨后面。
“你相信她?我总觉得她不太对劲,既然想我们租她的房子,又作什么鬼鬼祟祟的?”
宋微澜古装剧看多了,心底忐忑不安的,再加上王姨看着他金钗的眼神就像沙漠行走之人看到水一样。
“看见她木盆里的衣服了吗?”
宋微澜摇了摇头,那木盆被妇人刻意挡住,看不清。
“那衣服上的绣着蛇蜕后成神的图腾,如果我没记错,我在卷宗上看过他们族人会把这样的图腾做成刺绣或者纹身,跟上去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牧啸话毕,宋微澜伸长脖子去看那木盆,王姨有所察觉用手挡了一下,如此一来,她什么也没看见。
“我没注意,你说的没错,这女人肯定藏着事儿的,就是可惜了那只钗子。”
“怎……”
牧啸刚想问出口,想起来那只簪子是在山崖底的洞穴内,他救她时亲手还她的,于是他闭口不言,假意不知,也不问。
宋微澜见他不上当,无趣地撇了撇嘴,顿觉逗牧啸也不好耍了。
岛上的泥路不太好走,建筑比起宋微澜想的要密集得多,高脚木楼紧挨着一栋接着一栋,远处一座黑色的塔高高耸立其间,在雾气中似梦似幻,十分吸引人的视线。
路上,岛民门一直以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那目光中有恨意,有排斥,有恐慌。
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躲在大人的身后,只敢探出一颗头来,偷偷瞧他们。
这里的人们,大多是眼睛无神的,麻木的。
“岛上的民众全靠打渔求生吗?”
张枫晚问王姨,一路走来,她心底越来越紧。
“不全是,也有出去另谋生路的,不过我们岛上的人一般不会出去。”
“为什么?”
宋微澜瞥了眼王姨与她木盆里的衣物,王姨警觉,捂紧了些,没让她瞧见。
一直蝶盘旋在上空,宋微澜回眸,牧啸正故作看向别处,他的那双眼却是看不见的。
“家里老小都在这儿,能去哪儿呢?在这儿好歹有个住处,况且……”
“什么?”
宋微澜欲再问,王姨却扯开了话题。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湖在这儿,我们这些人总也饿不死的,他们也下地种点粮食。”
王姨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土壤,有人在里面拿着锄头劳作。
宋微澜摸了摸下巴,很是奇怪,这些岛民明明生活很艰苦,那天镇子客栈内那人却说岛主靠香火钱已经富得流油了,可岛民似乎根本没有因此生活变好一些,既然神女是他们所崇拜的神,那神女所得的香火为什么不拿出来救济穷苦百姓呢?真是荒谬。
王姨将他们几人带到一座高脚楼前,招呼他们上去木梯,屋内陈设古朴简单,上下共两层楼,几人一进屋,便迎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她姿容秀丽,手里提着一只竹篮子。
那竹篮子里装了些新鲜采摘的蔬菜,她应是常年劳作,脸上泛起两团红扑扑的被阳光灼晒过的印记。
这姑娘视线快速将众人打量一番,拉过王姨,有几分不满道:“王姨,乔姑娘说了不让你带人来,你还三番五次这样,你成心的是不是?”
“我怎么了?人要吃饭,要穿衣,我没钱,你让我去死啊!”
王姨挺了挺脊背,提高了声音,却面露心虚。
“既如此,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我看乔姑娘的恩情,你是半分没记住的。”
女子生起气来,提着菜篮走到众人面前,冷飕飕给了他们一记眼刀,轻蔑的笑道。
“你们是来参加三日后的祭奠仪式的吧?又是远到而来来送死的,如今上了岛,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