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僵持着实在难受，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秦醇干脆把手机锁屏，丢在桌面，抬手托起自己的凳子，咔哒一声挪江聿行身侧坐下。他单手撑着脸颊，挑了个看似最稳妥的话题，开口试探道：“马上月考了，今晚补习吗？”

江聿行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随手把手里那张写满字的纸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平平：“考试。”

秦醇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根本不是买来的普通试卷，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抄写下来的题目。

他有点诧异，抬头看向江聿行：“你出的卷子？”

“嗯。”江聿行指尖点了点桌边的练习册，“我把你的错题都抄上去了。”

秦醇低头再看，纸上一道道题，确实全是之前自己做错的那些。

他指尖摩挲着纸面，抬眼追问：“那要是我一直不主动找你搭话，这张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江聿行安静思考了几秒，声音依旧淡淡的，莫名有点赌气的意味：“不会给。”

秦醇嗤笑一声，随手抽走江聿行桌边的笔，低头浏览上面的题目。

身旁传来江聿行平静的声音：“正常考试时长两小时，限你九十分钟写完。”

“好的。”秦醇应了一声，刚准备落笔，目光扫到试卷最上方的听力板块，瞬间愣住，转头看向坐在他书桌前看书的江聿行，疑惑开口，“怎么还有听力？这怎么写？”

江聿行合上手里的书，起身缓步走到桌边，抽出另外一张写满英文的稿子。

“英语试卷，当然要有听力。”他垂眸看着秦醇，轻声说道，“我给你报。”

秦醇愣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爽快应下：“行。”

江聿行轻轻清了清嗓子，清冷流畅的英文缓缓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语调平稳清晰，真的像考场里的听力录音，甚至比考试喇叭传出来的声音好听得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秦醇耳朵里。

听力部分全部读完，江聿行端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淡淡开口：“好了，你写笔试。”

秦醇指尖转着笔，还有点意犹未尽，江聿行方才清冷的嗓音还在脑子里打转，半天没能回过神。

江聿行瞥了眼桌上刚好亮起的手机，出声提醒：“还有七十分钟。”

秦醇这才回过神，攥紧笔，埋头往下做题。这些错题他都见过，不少甚至还记得答案，一路写得很顺。可写到最后的英语作文，笔尖就顿住了。

他捏着笔转来转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句子，眼看着富余的时间一点点变少，只能硬着头皮，胡乱凑句子往上写。

最后卡着九十分钟的时限，匆匆停笔。

他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试卷推给江聿行，嘴硬地扬了扬下巴：“刚好。”

江聿行轻轻哼了一声，接过卷子，拿起一支红笔，就在他旁边坐下批改。

秦醇单手撑着脑袋，侧头静静看着他在纸上勾勾画画。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大多都是对的，江聿行看着，还会轻轻点头。

等到翻到作文那一页，江聿行粗略扫了一遍，握着红笔的手慢慢停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试卷拿近，一字一句仔细读着，忽然看见了某一行，嗤笑出声。

红笔笔尖点在那一行文字上，抬眼看向秦醇，眼底盛着笑意：“这是什么？H2O？你就这样凑字数吗？”

秦醇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又强行压下去，故作不服气地开口：“有这么好笑吗？”

江聿行转回头，一边轻轻点头，一边继续往下读作文，嘴角的笑意始终没压下去。

秦醇盯着他的侧脸，看着红笔在纸上游走，宿舍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之前那三天僵持的氛围，不知不觉淡了很多。

等全部改完，江聿行把试卷递回给他，上面标记的错误不多，唯独作文那里被圈出好几处。他指尖点着那处H2O，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英语作文写化学方程式，还不止一处，也就你想得出来，扣五分。”

秦醇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扣分，故意委屈地叹气：“太严格了。”

“考试可不会迁就你。”江聿行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顿了顿，“错的地方，我给你讲一遍？”

秦醇心里窃喜，嘴上依旧不服气，随意把卷子摊在两人中间：“行，讲就讲。不过讲完，换我考你一题。”

江聿行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轻轻颔首：“可以。”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高三。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还残留着暑假过后淡淡的躁动，等何洋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他双手撑着台面，身子微微前倾，一上来就给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

“高三了啊。”他语速不快，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教室，“以前总觉得高考离我们很远，一晃眼，现在终于轮到我们扛压力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部都收起来，接下来一年，重心只能放在学习上。”

他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眼神微微一眯，警告道：“还有，谈恋爱的，最好别被我抓到。”

话音落下，教室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何洋又直起身子，神色松快了些，嘴角扯出一点笑：“不过我觉得，咱们班同学都是乖孩子，不会做早恋这种事的吧？”

班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大家随口应和着，喧闹轻飘飘地盖过刚才那句警告。

秦醇手肘抵在桌面上，单手撑着下巴，何洋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旁边座位上的江聿行。

江聿行听得格外认真，目光落在讲台方向，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看不出情绪。

秦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悄悄收回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