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秋抱着被子,向后缩了缩,像一只鹌鹑嘿嘿直笑。
“呵呵,呵呵——还是算了吧。”
承淞忽然距离她很近。
植秋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薄荷味道。
她的心砰砰跳,手下意识抓紧了被子。
她甚至不敢看承淞的眼睛。
承淞却忽然笑了,他身体前倾,额头碰了下植秋的前额。
“看你美的吧。”
承淞说:“我今早刚来的。”
“承淞!”
植秋刚要发作,承淞便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个给你。”
植秋放下枕头,接过来。
“时尚公关?”
植秋瞪大眼睛,她举着文件:“这个我从来都没有做过。”
“没做过,那就去做。”承淞沉着声音。
植秋有点犹豫。
“像是助理做的工作。”植秋念着,“安排差旅,整理文件,预定会议室——”
植秋喃喃说:“我以前在美林的时候,虽然没有很大的项目,但也是做设计的。”
承淞盯着她:“所以呢,你还要回美林吗?”
植秋不说话了。
“你以为想进就能进得去?这个职位也不是轻易干的。”
承淞点了点屏幕上的M标志,“还要看公司愿不愿意接受你。”
“什么公司?”植秋抬头。
“Mland。”
植秋恍然:“哦,我听说过。”
“之前美林专门为他们出过工装的设计方案。”
承淞点头:“对,他们从不会和普通的公司打交道。”
“可是——”
植秋还想说什么,承淞却不听了。
他站起来:“你考虑一下。”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的。”
承淞看着植秋,继续道:“但我觉得你可以。”
*
Mland公司门口,初阳百无聊赖。
她看了眼手机。
徐玳的对话框里,消息的时间还停留在上周。
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甚至没有一条简短的问候。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植秋都已经和他分手了。”
初阳咬着嘴唇,按道理讲,这个障碍已不存在。
但为什么徐玳还对她不冷不热。
她耷下眼睛,眼神飘忽着。
忽然,街角出现了一个人影。
初阳原本涣散的眼神,一瞬聚焦到了来人身上。
是冯媚。
“怎样。”
冯媚也不兜圈子。
“我说的,你考虑好了没有?”
初阳看了眼周围,犹豫道:“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你在担心什么?”
冯媚低声反问:“你不是就想让徐玳承认你们的关系吗?”
“我是想让他承认。可是——”
可是这样太冒险激进,初阳欲言又止。
“你放心好了,你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让这种男人妥协呢。”
“要知道,徐总,可是从来都不缺女人的。”
冯媚看出了初阳的顾虑,娓娓道来。
“徐家有头有脸,你与他的事情一经曝光,他们肯定要给你个说法。”冯媚说,“中间我再给你运作一下,添点油,加点醋,媒体再一渲染,你放心,为了息事宁人,他一定会来找你。”
初阳还在犹豫。
一旦按照冯媚所说的去做,这事就没有回头路。
成了,她或许能和徐玳在一起。
不成,那他们就彻底成了仇人。
初阳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罢了,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与其担心犹豫,不如放手一搏。
“好,冯总监。”
初阳郑重,下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拜托你了。”
-
“你要去Mland?”
南瑶下了班来到植秋的住处,她听到植秋的安排,一脸震惊:“那可是个好地方,一线的奢牌,你怎么搞到招聘信息的?”
“承淞帮我推荐的。”
南瑶脸色缓和:“哦,我说呢。”
“除非有人推荐,不然他们从不会轻易要人的。”
植秋说:“应该是之前和承淞有合作,所以才会给他面子吧。”
“嗯嗯,什么职位?”南瑶饶有兴致。
“时尚公关。”
南瑶的水差点喷出来:“噗——”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个公关。”
植秋急忙解释,怕南瑶误会:“我是去做正经工作的。”
“我知道。”
南瑶一脸凝重:“我是说,如果你要去做公关,那可要考虑清楚。”
“怎么说?”植秋一顿。
“他们的公关经理可不好惹,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上司。”南瑶皱着眉头,向植秋描绘,“你去做公关,肯定要在她手底下,我可告诉你,那你有的受了。”
植秋倒是没听过这个。
“啊,真的吗?”
植秋这才相信了承淞的话。
“承淞说想进去很难,原来不是骗我的。”
南瑶点头。
“确实不好进。”
南瑶问:“那承淞的意见是什么?”
“他只是给我提供一个机会。”植秋一笑,“至于去不去,由我决定。”
“挺好的哈。”南瑶凑上来,对植秋嘿嘿笑,“怎么样,和承淞相处起来,比和徐玳轻松吧。”
“不瞒你说,我喜欢和承淞相处的感觉,”
植秋与南瑶描绘:“他从不会逼迫我,你懂我的那种感受吗,我本身就是很烦说教的人。”
“但他从不会干涉我。”
“我明白。”
南瑶话锋一转:“照这样说的话,你可以试试。”
“我觉得你能行,秋儿。”
南瑶没有明说如果留在Mland,植秋将要遭遇什么,她只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作为一个从没有被徐玳委以重大项目的人,她已经很久没听见别人对她说过,你能行。
以至于这三个字对现在的她而言,只像一个模糊的概念,而不是对她能力的肯定。
植秋望着远方,她喜欢望着窗外,她像一只被禁锢的鸟,只能靠这种方式望向天空。
她觉得自己就像张爱玲笔下的鸟,绣在华丽的屏风上,年深月久了,即使有能力飞出去,也只会停留在屏风上,她是一只被徐玳禁锢的鸟。
天是灰的,云是黑的,在屏风上从没变过,然而今天,她看到的夜色格外清澈。
再不是灰蒙蒙的一片。
电话震动,植秋顺手拿起来。
又是母亲。
植秋把电话扔到一边,震动停了,又响起来,周而复始,一遍遍响的像夺人魂魄,植秋心烦气躁,她用被子按住电话,把震动闷下去,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林欣想让她做什么,只要她没有与徐玳复合。
“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决定我的意志。”
植秋喃喃说:“无论她是谁。”
震动终于停了下来,植秋一把抽出电话。
她快速翻到了承淞的对话框里,找到承淞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请问是Mila吗?”
植秋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我是植秋。”
她缓缓说:“我想去M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