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青玉的表情,降渊想她可能早就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不过没关系。
他说:“我想不会让我等很久。”
一语成谶。
没过两个日夜,九幽外的那条小路就变了模样。
青玉站在路口若有所思,原本一条笔直的小路一分为六,那天降渊说的话并不是捕风捉影。
那个叫孟章的,果然用术法将各族隔离开了。
只是青玉想不通,为什么九幽会处在这个交叉地。
按理说,父神当初封印降渊,就算不给他挑个风水宝地,也不该是被人随便一铲子就挖出来的地方。
或许降渊说的对,九幽迟早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仅是孟章,各族都不会允许一个远强于他们的种族活在世上。
青玉看着靠在树下睡的正香的小凤鸟,她还是没想好他的名字。
忘川的水再度沸腾,父神的第二层封印术法即将被降渊冲破。
小凤鸟被惊醒,他凭着本能反应飞向青玉,青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一根梧桐枝落在青玉背在身后的手中,小凤鸟在她掌心下闭着眼哼哼唧唧的叫着她的名字。
“睡吧。”
明明平日忘川有一点风吹草动,小凤鸟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但在青玉身边他却总会卸下防备。
在小凤鸟快要昏睡前,一根梧桐枝穿过了他的眉心,小凤鸟只是皱了皱眉表达自己的不适。
神识海外,长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看见青玉在那根树枝上施了术法。
神罚。
“我还会再见到你吗。”青玉闭上眼,小凤鸟的呼吸趋于平稳,身躯逐渐变成了被父神送到九幽时的大小,
青玉的神力缓缓注入小凤鸟体内。
“父神说,凤鸟又名离,可久别也称离。”青玉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即将破土而出的天光,“你我注定不能长此相依。”
“长离。”青玉呢喃着,那根经年累月护送长离的树枝缠在了他身上,将他送出了九幽。
只是这次它不用等长离吃完果子在带他回来。
“这就把他送走了吗?”降渊问。
青玉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她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根被小凤鸟的翅膀削短的树枝,那里迟迟没有长出新的枝丫。
降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居然能伤到你。”降渊戏谑的看着青玉,“我说过,在父神眼里,你和我没什么不同。”
父神送给青玉,让青玉亲手养大的凤鸟,是他留给世间,唯一能伤到青玉的神器。
“你现在把他送走了,可就错失了唯一能杀他的机会。”
青玉垂首笑出了声,“说了这么多,你不过是害怕。”
天边的云骤然压了下来,原本从缝隙中渗透出的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今世间只有我的真身能作为你能量的载体,你几次提醒我让我杀了他,只是怕留下后患。”
谎言被拆穿,降渊脸色微变。
青玉笑着欣赏了会降渊变幻莫测的脸色 ,继续道:“或许在父神眼中你我没什么不同,但至少我不怕死,也不会死。”
刺眼的光穿过了云,那不是长离身上常有的温暖的热,而是不带一丝温润的侵略。
降渊闪身后退回到忘川,躲过这场风雨欲来的毁灭。
他看着青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好啊,那我就安心等着,等你被孟章封印,然后再夺取你的真身。”
梧桐树叶在风中颤抖着,整个九幽摇摇欲坠,忘川的水不断翻涌。
无数的光点落下,灼伤了梧桐树的叶子,带着符文的锁链从青玉身上穿过,似乎是想将她拆解。
可惜现今的青玉只是神识,她感觉不到被撕裂的疼痛,那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只是将她囚禁在原地,让她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一把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青玉身后,四周神力过于紊乱,青玉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嗯?”
回忆在此定格,青玉凑过去仔细打量着那把剑,那是一把无名剑,剑柄上缠着红绳编成的剑穗。
那不是降渊的佩剑,而就青玉所知,当年神族以剑为兵刃者甚少,毕竟冷兵器不比术法好用。
六位主神的佩剑青玉都见过,毕竟他们还共事过一段时间。
这把剑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幽,且没惊动她在九幽设下的结界。
青玉捏了捏眉心,她这些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这么重要的细节却在今天才发现。
不过这也不能全然怪她,经此一战后,她又花了千年修出了神识,而后又和孟章那个蠢货斗智斗勇,偶尔还要抽出时间去维护下六界和平,实在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空去回想这些细枝末节。
再说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祖坟冒青烟的光彩事迹,她闲着没事把这段回忆拎出来琢磨不是自虐吗。
青玉打了个响指,回忆继续。
那把不知名剑刺进青玉后心,但青玉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