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宣帝的眼线,都已经换成了我的人,我自是光明正大。”
“刚刚你说愿意替我办一件事?其实办事倒是不必,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
纪时岄心中已经猜到了他想问什么,遂点了点头。
“你来宣国的任务是什么?”
正在饮茶的手顿了下,纪时岄抬眼看向柳颂,眼神冰冷,周身已经散出杀意。
“你不该问,你知道的,浣情楼的规矩是,任务可以失败,但绝不能泄露自己的任务。”
沉默片刻后,柳颂突然笑了下:“何必这么紧张,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按照你的意愿,欠我个人情,将来替我办件事。”
周身的杀意瞬间又消失了,纪时岄放下茶杯,起身道:“好。”
“这就要走了?”柳颂看着面前还在煮着的茶,又挽留道:“茶还没喝完呢。”
纪时岄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话:“平兰王的新婚之夜,我这个新娘不在府内,有些说不过去。”随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见纪时岄离开,苏绝这才入内,只见柳颂此刻神情完全没了方才饮茶时的悠闲之情。
面若冰霜,看来他家主子生气了。
他有些不解,主子明知纪时岄此行宣国的任务,为何还要再问,况且.......他问道:“主子,宣国如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在宣国已早已布好局,想要毁灭宣国根基,您只需要吩咐一句即可,为何不直接帮纪时岄完成任务,将她带回。”
“砰——!”茶案上的茶具和茶水被柳颂直接一手扫地,吓得苏绝直接跪下认罪:“属下妄言!请主子责罚!”
柳颂起身走到窗前,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神情冷漠缓缓道:“轻易能得到东西,没人会珍惜。”
良久后,他似是叹了声气。
“你以为,她真正想要的,是宣国覆灭吗?”
平兰王府内,知幽时不时就要看向窗外,终于,她盼到了纪时岄回来。
“小姐,无人来此,但前厅诸事已了,秦未溟也已经离府了,只怕王爷很快就要过来了。”
纪时岄回来后,陆惊自然也就离开了。
她蜕下衣衫,入了在早已准备好的浴桶里,洗掉夜行沾染的一身寒意,只泡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起身了。
头发刚擦到一半,就响起了扣门声。
“是我,沈随。”
知幽甫一将门打开:“王爷,王妃刚沐浴完。”
“嗯。”沈随入了屋内,入了内屋看到纪时岄正在擦头发,直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拿过手巾,自然而然地替她擦起了头发。
纪时岄不敢动,只能看着梳妆台上铜镜,铜镜里,只能照映到沈随的上半身,看不到他的神情。
“不敢劳烦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纪时岄就伸手欲从沈随手中接过手巾,却没能如愿。
“方才在院中时,还称我为夫君,现下又称我为王爷了。”
沈随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听不出几分情绪,不像是诘问,纪时岄沉默片刻后:“不敢僭越。”
“夫人不必拘礼,我虽长在皇宫中,但近年来,长居于边塞苦地,没有太多规矩,夫人今后在府内随意便好。”
“多谢.......夫君。”
两人再未说话,就这样,沈随替纪时岄擦干了头发,两人又饮了合衾酒。
知幽服侍二人就寝后,随后就退下了。
沈随脱掉婚服,又批了件常服,转身见纪时岄还坐在床边候着,微微笑了下:“我今夜还有一封帖子要回,夫人不必等我,今日你也劳累了,就先睡吧。”
纪时岄眼波流转,目光在沈随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道:“好,夫君不要劳累到太晚。”
一炷香时间后,沈随能够听到床榻上的呼吸声逐渐开始平稳,看来应是睡着了。
翌日,纪时岄醒来时,侧首睁眼就看到沈随睡在她的身侧,他还未醒。
眼前这人的面容,当真是女子都比不过,单论容貌这一点,倒是让纪时岄甚为满意。
自大婚那日之后,沈随每日都会来陪纪时岄用膳,有时是午时,若是当日繁忙,则会是晚间。
总之,他都会保证每日至少有一餐是与纪时岄共享。
按照宣帝的旨意,沈随在大婚之后,便上任了刑部侍郎。
听宣城内传言,他到任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刑部之前所有未结案的卷宗全都整理出来。
可即便每日公务再繁忙,回府再晚,他都会与纪时岄同寝而眠。
有时,他回来太晚,纪时岄早已经睡着了,他便小心翼翼就寝在她身旁,而后第二日他又需要上早朝,又会在纪时岄还未转醒之前就离开了。
若不是有时醒来时,身侧床榻上还留有余温,只怕纪时岄都会以为他不曾回来过。
一月时间悄然而过,平兰王府内与刑部同僚之间都流传着,平兰王与王妃相濡以沫,实乃琴瑟之好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