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多日,水渠总算是正式建成了。
这日的上空见不得蓝,唯有铺满天的云。
雍州平民欢喜地围在河道两旁,捧起一汪清水饮下,有的甚至围在一起跳起了当地舞蹈。
宋暮愁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秦舟泊站在他身侧,有意无意地勾着他的手指:“雍州这几年大概不会再犯旱灾了。”
“嗯,恩惠百姓的其他事也总算安排妥当了,这下可以把心思放在这几起死亡上了。”
秦舟泊偏头看过去,入眼的却是宋暮愁一脸忧愁。
“在想什么?”
“看到他们这样子,不禁幻想,许久之前他们也这样跳祈雨舞,苦苦请求上天垂悯。”宋暮愁道。
同时同地同人,却亦是别情。
秦舟泊一时间想不到说些什么接话。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句“没关系,已经过去了”可以扫过的。
“诶,怎么有水滴滴到我脸上了?”一小女孩拂过自己的面庞。
“娘,你哭了?”她扬起头看向身边的妇人。
“娘才没有哭呢,是天哭了。”妇人摸摸孩子的头,可是她的眼尾和鼻尖不会说谎。
妇人说完,人群中接连着响起几句感叹声。
宋暮愁脸上一凉,他抬手摸了摸——是雨。
那消失了数月的“眼泪”总算在此刻落下,似是被人们的情绪牵动,亦或是终于舍得心软。
人群间,有几人下意识起身往屋子里赶。
“吴婆婆,陈娘子,郭老翁,用不着找东西接水了!”一个年轻人喊道。
几人顿住脚步,互相看看,都笑了。
宋暮愁看着眼前此景,心生同情,浑然不顾雨水打在身上的潮湿,和发丝贴在肌肤上的黏腻。
秦舟泊看着他,扯了扯他的衣袖:“下雨了,不回去吗?”
“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凉。”
“淋雨会生病的。“
“我就在外面站一会儿,就一会儿。”宋暮愁晃了晃他的手臂,眨了眨眼。
秦舟泊抬手,却在要揉到宋暮愁发顶的时候止住了,还在外面呢。
“好,就一会儿。”秦舟泊收手,无论如何他都是抵不住宋暮愁撒娇的。
宋暮愁身边空了,估计秦舟泊是去拿油纸伞了。
大多数人都在这小雨里享受许久未得的凉意,不舍得走。
雨声和欢呼声混杂在一起,足矣掩盖住别的声音。
以至于宋暮愁连那句“小心”都没有听到。
渺渺微雨里,宋暮愁后腰陡然传来一阵撕裂感,灼烧般的疼痛在背后蔓延。他猛然回头,眼前黑影一闪而过,倒在了地上。
刺客身旁躺着一把油纸伞和一把短刀,估计是欲行刺被油纸伞击倒在地上。
“阿愁!”秦舟泊快步跑过来,把宋暮愁拥入了怀中。
手蹭过伤口,惹得宋暮愁疼得轻哼一声。他摊开手,半只手都是黏糊糊的血。腰带撕裂开,里头的血浸染了衣衫,血色在竹青衣衫上格外显眼。这伤口暴露在外面,不碰火辣辣地疼,想找东西捂住,却一碰就更疼。
他明明击倒了刺客,却还是迟了。
刺客没有捅到宋暮愁,但是手中的短刀在腰上划了一道。
“你怎么样?”秦舟泊一手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明明受伤的是宋暮愁,可看他的脸色,以为他才是那个受了伤的。
“死不了。”宋暮愁抬起头,“只是有点疼。”
后背的疼痛像火,此刻的情绪也如火。
说完,他看向倒地的刺客。身着并不像正经刺客,倒想个普通人。
“你们不要被他骗了!去年官府对我们家人的围剿是他一手策划,只不过现在下乡来给我们献殷勤,有助他日后称帝呢!”刺客被压制跪地,却还对着雍州百姓朗声大喊。
“你是……”宋暮愁还没说完就被秦舟泊抢了先。
“你凭什么说围剿是他策划的?你有什么证据?”秦舟泊怒目圆睁。
“要不是有人提点,我还真要被你们蒙在鼓里一辈子。证据是吗?好啊,我敢说你敢应吗!”
“这位娘子许是被谁误导了,可否告诉本殿下那人是谁?”宋暮愁淡淡道。
“怎么?我说出来你还要将他灭口不成?”
“本殿下从未做过伤民之事,若是如此,又何必大费周章地修水渠,开粮仓,抓贪官?”
“可这些只是你计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