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则瑜将纸翻过来
楼则瑜指尖停顿,表情愣住,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楼则瑜的名字,一层叠着一层,几乎要看不见低下的白纸,那个洞周边的纸是皱皱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是有水滴上去干了的痕迹
这是泪滴的痕迹,破的洞应该被付生小心的修复过,本来是很大一片
楼则瑜的心像这一片破了洞一样,呼呼的被寒冽的疾风吹过,揦的生疼,是生理上的疼
楼庭禹将这纸放进笔记里,去看其他资料,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书桌的桌布露出桌角,桌角上似乎也有字,还是刻的字,楼则瑜掀开桌布,还是楼则瑜的名字,这只是一角,楼则瑜猛地把整个桌布掀开,桌子上被付生刻的没一处好地方,都是楼则瑜的名字,新的覆盖旧的,最上面的几个名字应该是不久前刻的
楼则瑜想起之前书桌上是没有桌布的,这是他后来盖的
楼则瑜抚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忽然瞳孔猛缩,指尖颤抖的停在刻的三个字上
带我走
这是什么时候刻的,是他刚走,还是得知他可能死了的时候,如果是觉得他死了的那时候
那么付生当时是,想死
楼则瑜觉得自己被人撕开,浑身疼的发抖,眼珠通红,两手撑在书桌上,低头看着这三个字
一滴眼泪落在了这三个字上面
第一次,楼则瑜第一次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带走他,哪怕是给他留个念想也好
楼则瑜继续翻看书桌上的资料,只要是楼则瑜写过的书本资料笔记草稿纸,上面都写满了楼则瑜的名字
楼则瑜颓然的坐在床上,一直过了中午才出来
他不出来,手下的人当然不敢走,看到楼则瑜终于出来,都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楼则瑜接着去了白文娴那里
白文娴一开门猛然间没认出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楼则瑜走之前告诉过白文娴,楼严来找他,要带他走,白文娴知道楼严家里非富即贵,来认楼则瑜肯定是家里出了事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让楼则瑜去,白文娴没有什么意见,只要楼严和他老婆不好过,她就开心而且这个儿子在他心里一直是一根刺
放哪都不舒服,即使只看着他,也能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来问你两句话’楼则瑜比之前高了很多,垂着眼看着已经生出白发的女人
‘五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叫付生的人问过你我的情况’
白文娴当然记得,因为这里认识楼则瑜的人不多,而且能跟楼则瑜做朋友的人更是没有,就一个人问过楼则瑜,白文娴记得很清楚
‘怎么,是有过’
‘他当时,是怎么问的’
楼则瑜声音低沉的好似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白文娴觉得奇怪,但回忆了一番,还是告诉他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小孩我都忘了长什么样,就记得瘦的很,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瞧着精神还不太好,他问我认不认识你,说是你同桌,找不到你了,我还很纳闷,竟然有人打听你’
白文娴漫不经心的讥讽的轻笑,接着道
‘我直接跟他说你出国去了,跟你亲爹去了瑞国’
楼则瑜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很
‘他当时什么反应’
白文娴其实想不起来那孩子长什么样,也不记得当时付生什么神情,但是看着楼则瑜不对劲的神情,似乎又想起当年那个孩子,跟现在的楼则瑜差不多,看起来摇摇欲坠,跟快要打碎的玻璃瓶一样
‘看起来松了一口气,然后跟丢了魂一样走了,你走的挺爽快,留下这小孩看起来痛苦的很’
白文娴这些年没有楼则瑜在身边觉得好过了许多,现在看到他痛苦,心里竟然很痛快
楼则瑜目不斜视的盯着白文娴不语,然后没打招呼下了楼,下一个地方是付生妈妈家
王丽新开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楼则瑜,二话没说惊慌着要把门关上,楼则瑜抓住门边
‘关门做什么,害怕?’
楼则瑜声音如男鬼般阴冷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我没对他做过什么,他现在好好的在首都上大学呢,你直接去找他’
王丽新阴暗腐烂的心思只有面前这个男人知道,她害怕的不是这个人,是只要这个男人出现,
那些恶心的见不得阳光的东西就会跟着他一起出现,生生扎在王丽新的心上,脑子上,眼睛上,扎在高高挂起的道德亲情上
‘呵,好好的?’楼则瑜稍微用力推开门,踏进屋子里,环顾四周,走到一扇紧闭的卧室门前,打开
这是付生的卧室,只不过已经变成杂物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
‘他没有来住过吗’
王丽新在身后眼神四瞟,慌乱不定的说
‘我,我让他住过,是他不想住,这房间给他留了两年,他不来住,我就放了杂物,放假的时候会回来,偶尔会在这吃饭,吃完饭就走,我不知道他住哪里’
王丽新其实看到付生就不舒服,但是之前被楼则瑜警告过,唯恐被付生察觉到她之前做的事,她忍着,所以被迫对付生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刚上大学的时候状态很差,你不知道吗’
楼则瑜恨不得掐死这个女的,怨恨的看着王丽新
付平安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还需要人照顾,所以王丽新就算看到付生的样子不正常也没有理会,任由付生自生自灭
‘他,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都不回来,我怎么知道!’王丽新歇斯底里的喊
其实王丽新恨不得付生死在外面,如果他死了,之前所有的事情都会消失,但是她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这样龌龊的想法
王丽新在这七年里没见到付生一次,都要崩溃一次,如果不是付平安,她早就和付生同归于尽了
‘你该庆幸付生现在还活着,如果他出什么事,付平安也别想活’
楼则瑜懒得再看这个疯女人一眼,出了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