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扶风扪心自问,是还在的,很多事情依旧没有说开,那些横亘在他们俩关系上的沉疴旧疾还没有消失,只得一点一点去解决,去抚平。
“蒋侃,再等等我,真的,很快了。”
魏扶风轻轻眨了眨眼,蒋侃看不清他的眼睛里面是否有泪光,但是他却莫名解读出一点愧疚,蒋侃心说:又是这样的一句话,又是等一等。
他们之间还有多少时光供以蹉跎呢?
但是蒋侃又是不愿意让魏扶风难堪,于是他违心地点点头,“嗯,我等着你,不许再食言。”
“好。”
“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好。”
“不许不爱我。”
“好。”
又过三日,回信才至。
信比较长,蒋侃强烈要求他也要看,但是魏扶风的态度却很强硬,他一边笑着摸蒋侃的脸,说是一会儿亲亲他,但是手上那封信却朝里扣着,完全没有要给蒋侃看的意思。
蒋侃不高兴,正准备发作闹他,但魏扶风给了他一个吻,才为自己解释道:“多信任我一点好不好,我不希望和你因为这个闹。”
蒋侃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下去了,魏扶风很少和他商量,绝大多数时候是直接下命令或者别的什么指令,他向来只有遵守的份儿,如今突然转变他还有些不习惯。
那些疯狂的想法只蠢蠢欲动了一下,便全然被压下去。
蒋侃的心情好了一些,因为他觉得魏扶风肯为了他有所改变,那就是好的开头,但是绝对远远不够,他要魏扶风满心满眼都是他。
于是他很识趣地坐在一边,假装不在意实则眼睛一直往信上瞟,魏扶风瞪他一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忙自己的。
细细读过之后,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才落下。
前任阁主大人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先是从边塞的风土人情讲起,从风景到听不懂的方言,还有一些没见过的作物,恨不能都塞进这字里行间,魏扶风被迫了解一番,就这还没到正题,魏扶风有点气笑了,刚笑完就看到正事儿了。
……正事儿前面这位还批评他:不准笑。
魏扶风:“……”
大概就是上边那位不允许他这样不稳定的人坐在这样更高的位置,沈念的身份被洗干净之后被推上去,上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井中鬼,他此去边疆就是为了找那个叛徒,如今叛徒一听他亲自出发,病急乱投医直接自杀了,说是怕蒲白鹭残忍用刑,长痛不如短痛……
蒲白鹭表示很冤枉,毕竟他早在文帝上位之前就不怎么用刑了,而且对待叛徒都是同一套标准,他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
总之,到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一句尸体。
那位甚至还贴心的给自己换上一张脸皮,让蒲白鹭好拿着去交差。
本来怀有这样的心思的蒲白鹭逆反心理轻易被挑起,他不允许别人揣测他的心思,于是只是亲手安置这位“叛徒”,把他埋在边疆。
这些年,此人算不上劳苦功高,却也尽心尽力,他觉得此人也不是真心要叛,只是事赶事把他架在那了。
没必要死,浪费生命。
只是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蒲白鹭又悄无声息地回去,让人做了假的东西,说是回去就约赵昉,和他把事儿说明白,这样以后也断不会波及到蒋侃。
信的最后不知是嘱咐还是祝福——
你就守着那傻子过吧,倒是能过出花来。
魏扶风失笑,然后将信纸交给蒋侃:“看吧,看完烧干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