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扬在同学面前消失五天。
第六天早上,在宿舍休息室被逮到,第一个发现他的同学先被吓一跳,然后拔出嘴里的牙刷,含着满嘴泡沫,大喊:“Yun!夜不归宿!你该不会偷偷跑图书馆去卷我们吧!”
“吵死了,扰民。”
云帆扬掏耳朵,把挡路的推一边,开冰箱门找自己冷藏的气泡水。
同学吐掉嘴里的泡沫,草草漱了漱口,又笑呵呵地凑到冰箱旁靠着。
“你看起来有哪里不一样,没有白毛了,剪头发了?”
云帆扬弯腰,在被塞满各种饮料便当的隔层里辨认自己的气泡水是拿一瓶。从外层翻到最里,总算在角落看到被一个三明治挤得贴壁罚站的气泡水瓶。他伸手将气泡水掏出来,手背碰到冰箱壁,被上面结的冰块冻了一下。
“剪得好好喔,虽然是基础款,但比Wong去的那家好多了。他花了六十镑,然后剪出个锅盖头……”同学绕着他一百八十度欣赏,看来看去,发出感叹。
头发是叔叔剪的,理发剪是叔叔向酒店借的。云帆扬在喝汽水的嘴角压不住,差点因此呛到。
他把瓶盖拧上,背过身不看人,就说:“我不在理发店剪,但你可以去华人街看。”
“红光满面,春心荡漾。”
眼尖的同学立马发现他不对,随即便很快地想起了:“这几天好像一直没见你,看来你有好事将近呀~”
云帆扬用胳膊肘顶开了一脸八卦的同学,转移话题道:“你们除夕玩怎样?”
同学笑嘻嘻地从另一边搭上他肩膀。
“挺好啊。可惜你不在,没看Dan跳脱衣舞。”
云帆扬拎着水瓶往外走。休息日早晨的宿舍楼十分清静,似乎整栋楼只有他们俩清醒。他清早送机,从机场返回学校,前一夜未好好休息的疲惫随着离卧室愈近,一点点反噬上来。
“不是很想看。”他一边大致预估自己补觉和飞机着陆的时间,一边懒洋洋地回复同学。
“你绝对会后悔。”
“你有录视频吧。”
“当然不能,Dan会捶爆我。”
停在云帆扬的寝室门口,同学瞪他一眼,紧接左顾右看两下,凑近了,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我一会儿发你,你可别说出去。”
云帆扬靠在门板上,笑笑。
“知道。”
同学用拳头捶他肩,吐槽:“你也真是,怎么不直接带人到我们除夕party上约会,在外面过多无聊,纯中国人的party也就难得一次。”
“不是约会,是家里人看我。”
“What?Yun!你都订婚了?”
云帆扬抬腿过去一脚。
“是长辈——”
楼层过道上都是同学的大笑。
“哈哈开玩笑!除夕那天Wong和人打赌你一定是和人约会才爽约……”
云帆扬转身用钥匙开门,头也没回地进屋。
“诶,等等,”同学忙问,“打球不?”
“起太早了,补觉。”
话音刚落门就关了,门外的人识趣地对门板说:“行,那我走。”
临近中午时,休息室里有人了,有人注意到摆在餐桌中央的从没见过的花瓶。
“这花是哪来的?”在门口一眼注意到的人好奇将花瓶拿起,看到花瓣上还有水滴。
住云帆扬隔壁的同学在翻冰箱,随口说:“Yun今早好像回了。”
问的人疑惑:“Yun把送女生的花带回来?不能吧?”
“我是单身我不清楚。”
“可我前两天好像看云帆扬带一个男的逛校园。”
休息室里的几人互相看看,也聊不出鲜花的主人是谁,就耸耸肩,把花瓶重新摆回了正中央,继续各干各事。
不列颠的冬天漫长得好像要在凌厉的冷风中思考完半生。
在三月的第22天,穿着一件运动外套和同学打完球的人回到宿舍大楼,被宿舍管理员拦下说有一件他的快递。
云帆扬在朋友好奇的目光下抱着箱子回房,鞋也没脱,随手抓了只笔,划开侧面的胶带。他小心地撕掉透明胶,拆开外面的快递盒,从塑料防摔泡沫中挖出自己的礼物。
随礼物附上的硬纸卡片边缘有烫金边纹,袁妙妙高中时喜欢买这类卡片写祝福语送人,云帆扬的课本里夹了几张。手中的这张不仅背面的边缘烫金,正面的金丝嵌进了手工卡纸的每一条纹理中,卡面散发低调的光。
生日快乐,扬扬。
不是叔叔的风格。云帆扬将卡面举过头顶,伸到了亮处。
不列颠的三月阳光罕见,熟悉的钢笔字却被慢慢挥发出浅淡的墨香,在留学生的宿舍里均匀地流动。
五月结课,终于有了充裕的闲暇时间的留学生们说要在回国变成天南地北前,一块儿结课旅行,于是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男生吃饭时一商量,选择开车自驾不列颠。四个人里只有一个开车,刚上路时没适应右驾驶,两次转弯换错车道,把一车人吓出冷汗。当晚回到民宿,三个男生将这事当笑话嘻嘻哈哈地讲给家里人听,然后分享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