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眷恋地摩挲了几下,那里还残留着某种丝绸般柔韧顺滑的触感,让人不由得心旌摇曳、魂不守舍。他只能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悟最近变强了很多。”
和好友的差距肉眼可见地越拉越大,如果说之前还想着较量一番,在见识过五条悟与九十九由基一战后,夏油杰就彻底熄了这个心思。
“是哦,主要是反转术式和领域的差距,‘咒灵操术’的潜力是足够的。”
哪有那么容易。当今咒术界,掌握反转术式的有几人?掌握领域的又有几人?夏油杰隐隐察觉到不妙,况且,差距当真只有悟说的这些吗?
不甘心。
心里这样想着,夏油杰面上仅仅温和地笑了,“当然,悟可要做好准备,不会让你等太久。”
“还有,理子的事情,总监部的大人物们来找过我……”
“啊,那个我知道了,是拉拢你对付我吧。不可能的啦,那群蠢货。”
夏油杰不太能分辨他的意思是“不会”还是“不能”,但结论不会有差别。
“是啊,无论如何,伤害悟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只是,”夏油杰也清楚,对于星浆体,高层的话并不全是欺骗和诱导:“这样真的好吗?”
“现在才后悔?这可不像话。”
“不是后悔。无辜的少女当然有选择的权利,但是因此而死去的人,也无法当做不存在。这是一道电车难题……”
“呼,呼,呼——”
“?你在干什么。”
少年鼓起腮帮子故意大声呼气假装睡觉的动作,和漫画里夸张的ZZZ没什么两样,幼稚地夏油杰有些想笑。
“杰讲的大道理比老和尚念经还无趣,我要是失眠准找你。”五条悟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好友的额头,力道不轻。
“你就是想得太多,既然已经做下决定,就别再自寻烦恼了。”
“说的也是,如果天元大人真的失控……”
“最终保险也是有的。”五条悟点点头,却没有做任何详细解释。
“嗯,我相信悟。”
轻松不少,另一件事又在夏油杰心中尴尬地刷着存在感。
他犹犹豫豫地将视线转向天花板,好像蓦地被那里的什么东西深深吸引似的,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那个,不是不舒服吗?还,还需不需我……”
“摸一下”这个词终究没有说出口。明明是自己主动拒绝的,现在又恬不知耻地贴上去,真是难看。
“不用管它了,还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五条悟给好友腾了个位置,“上来,睡觉。”
“哦。”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落。
那股特别的清甜气息越发浓郁了,巨蟒一样霸道地缠缚过来,压得人气血上涌、呼吸困难。
床是单人床,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躺上去难免磕碰,然而夏油杰却丝毫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仿佛中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打破的壁障。
他被无下限排斥了。
这个发现让夏油杰如坠冰窖。大热天的盖着被子沁出一身冷汗,莫名其妙的委屈和酸楚使他眉头紧皱。
诶,浅浅的一声叹息。五条悟闭着眼摸索好友的脸颊,“又怎么啦?”
好难哄哦,以前的杰是这么反复无常的人吗?
“……没什么。”
“嗯哼。”
异化的触觉感知下,五条悟骨节分明的手指衡量着好友的下颚轮廓。青涩的、还未完全成型的少年人,鬓角毛毛糙糙的,剃过的头发长得飞快。没头没尾地,他忽然说道:
“杰,你好年轻啊。”
其实死的时候也很年轻。只是不仅仅是□□,连意志和灵魂也被完全消磨,变得破破烂烂,腐朽不堪。
被温软的指腹稍稍安抚,夏油杰托着对方的手掌,脸埋得更深了些。只有那里,五条悟允许他的碰触。
“在说什么,悟不是只比我大几个月吗?”
“我是大人了,你还是小孩子呢。”说着意味不明的话,五条悟柔和的声音里带着劝诱,“杰,要追赶我可是很累的,也许永远都无法靠近哦,所以就这样放弃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保护你。”
“不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样啊。”戳着好友的脸颊,五条悟没有强求,“那你快点变强吧,可别被我抛下啦!”
第二天醒来时,夏油杰已经离开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子前,拂去脸上的水珠。又睡了整整一夜,还是睡不醒,怎么想都不太自然。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
思考了一秒,少年手指成爪,注入咒力切断后颈的皮肤和肌理,超高敏的触觉鬼魅般如影随形,比痛觉更难耐的是极致的快感。生生剜下这一块带着浅色伤痕的血肉,几乎逼得他双腿发软,牙齿不自觉地咬着鲜红欲滴的舌尖,连视线也浮动起来。
嘁。
镜中冷地几近清艳的脸上有几分不满。五条悟发动反转术式,狰狞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只是那道浅色的、细长如一笔符文的伤痕,仍然顽固地附着在上面。
摸一下。不错不错,有效。敏感度降低了一些,睡意也完全消失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后颈的血肉经过重生,情况有所好转,还是单纯的感官适应。
其他地方的触感应该也能驯服。不过,一刀一刀砍自己也太蠢了,还很麻烦,他都有点想念伏魔御厨子了……
脑子里一条条地滤过现在咒术界的术式,五条悟穿好衣服,又拿出绷带仔细在脖子上绑了一圈,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