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从没见过他,对他的认知只来自画像和传言。
卡尔在营地入口的木栅栏前停下脚步。
“我不是以教圣的身份来到这里的,那顶虚伪的冠冕我早已丢弃。”
卡尔朝着指向他的枪口大声宣告:“我仅以圣克莱帝的身份前来,不为调遣,不为征服。只为告知诸位,今日黎明之前,在这片天空下发生的事。”
“刚刚南边是怎么回事!盖斯利说的黑龙……”人群中有一名脾气暴躁的军官大声质问。
“霍格尼戈,已经死了。”
卡尔侧过身,抬起手指向南方的天空,那还残留着陨石坠落后的赤红云痕,
“它在云层之上陨落。我坐在狮鹫兽的背上,亲眼见证了它化作流星砸向了帝国军的阵地,盖斯利最大的底牌,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人群中有老兵开始划祈祷手势。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因为所有的眼睛都看到了那阵坠落的流星雨,所有的耳朵都听到了那声划破长空的龙啸。
更因为他的身上,沾着高空的寒霜,沾着硝烟与焦灰,沾着狮鹫兽的羽毛,这些都不是谎言能伪造的。
“但盖斯利的阴谋还没有结束。”卡尔眼眶微红,环顾着那些曾经与叔叔并肩作战的老兵,“莱昂诺尔卫队长,我叔叔,他没有死于不明刺客的袭击。”
“那是盖斯利的谎言,叔叔没有被刺客袭击。他是为了保护我,在圣咏大教堂里,被盖斯利的近卫军……乱枪打死的。他的血,流干在了圣廷的地毯上。”
这句话落下时,前排的几个老兵哗然散开。
原本还在为是否该接纳“异端”而犹豫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副指挥官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被愤怒扭曲。
卡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今天来这里,并非来要求你们归顺我,或者去为我打一场仗。”
卡尔向前迈了一步,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
“作为圣克莱帝的血脉,我只有一个请求。在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中,至少对南方的反抗者保持中立。不要让叔叔的军团,成为盖斯利手里的屠刀。”
人群中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反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中立?你在典礼上否认真神,现在还来要求我们……”
对于许多仍然恪守信仰的士兵来说,无论他姓什么,无论他是不是莱昂诺尔的教子,他都是一个亵渎者。
“安静!”一名肩膀上带着高级军衔的中年将领,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他是卡尔认得的为数不多的莱昂诺尔亲信,在圣城负责他的安保工作,卡尔之前都称呼他为伯恩长官。
“少爷。”伯恩走到卡尔面前,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然后微微侧过身,做了个恭敬的请的姿势,
“这里风大,请您随我到内帐中细谈。”
卡尔向他回了一礼,跟着伯恩走进了营地门。
周围的士兵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一些年轻士兵对他保持警惕和敌意,但更多的人,注视他的目光里多了分敬畏。
伯恩将卡尔领进了营地深处的一顶军帐,掀开门帘,示意他进去。
当门帘被放下,整个帐篷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伯恩的动作却让卡尔完全没有预料到。
他弯下腰,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