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应该有一本草纸装订的小册子,艾西露记得很清楚,她把《暴君红莲的低语:折翼圣座的臣服之夜(卷三)》塞进柜子时,还特意在封面上贴了张标签,注明“销毁备用证物”。
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
艾西露蹲下身,把上下两层的物品全部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检查。
原本的东西都在,只有那本小册子不见了。
“谁干的?”艾西露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冰窖还要冷。
她立刻仔细地检查了储物柜的锁眼,又转身快步走到指挥所的大门前,检查了门锁,没有任何撬锁的痕迹。
窗户的插销也扣得紧紧的,窗台上没有脚印,连灰尘都是均匀的。
这意味着,有人在她离开要塞的期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指挥所,打开了储物柜的锁,然后偷走了那本卷三!
指挥室门口有芬恩和罗布轮流值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溜进来翻箱倒柜。
能正大光明进出的,只有负责递送文件或汇报工作的人。
储物柜里其他东西纹丝未动,小偷只拿走了小册子,说明对方有精确的目标,识字并且知道那是什么。
薇奥莱特!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到艾西露的脑海中。
她有最充足的动机:那些书是她的心血,焚书那天她哭得比谁都惨。
她也有最多的机会:作为扫盲班老师,她经常需要来指挥所汇报和递交文件。
她识字,对每一本被焚毁的册子都怀有近乎母性的眷恋。
艾西露当机立断,将储物柜锁好,杀气腾腾地朝着主堡大厅走去。
主堡大厅的教学区里,薇奥莱特正在收拾讲台上的作业本。
看到艾西露推门进来,她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总、总指挥大人!今天的实战观摩课是经过将军阁下批准的,绝对……”
“薇奥莱特,我只问一遍。”艾西露大步走到讲台前,双臂撑在桌面上,“我证物柜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拿走的?”
薇奥莱特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证物柜?!总指挥大人,您在说什么?我连卷四的大纲都当众扔进火堆里烧了,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大纲啊!”
薇奥莱特吓得魂飞魄散,眨巴着眼睛,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您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火苗蹿得比我膝盖还高!我怎么可能……怎么敢再去您的办公室偷东西?”
她的嘴唇在发抖,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
薇奥莱特眼神一转,忽然发起誓来:“而且您离开期间,我一次都没靠近过那边!”
似乎怕艾西露不信,薇奥莱特一把将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堂兄拽了过来,
“阿提利奥可以作证,您离开要塞以后,所有的文书都是他负责送去指挥所的。”
突然被点名的阿提利奥脸色一僵,面对艾西露投来的锋利目光,十分没有骨气地站得笔直,右手举起做发誓状。
“我以阿金蒂斯-梅里安家族的荣誉起誓,我只负责把文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和……帮将军阁下把过期文书搬去厨房当柴火。我本人也绝没有碰过任何有害读物。那种东西,就算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阿提利奥说这话时表情严肃,但在提到“有害读物”时,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瞟向讲台方向。
艾西露眼疾手快,从讲台下面抽出了一本笔记本。
薇奥莱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放弃了任何抵抗。
艾西露看着翻开笔记本折页的位置,上面赫然写着《冰原上的眼泪与燃烧的神火剑(大纲重订版)》。
她冷笑着把笔记本塞进了口袋,“明天,我会准备文书员专业性考试,一小时后,把备选名单提交到我桌子上。合格率关系到你们要不要去浇龙粪。”
阿提利奥也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放弃了任何抵抗。
艾西露盯着面前这对瑟瑟发抖的堂兄妹,薇奥莱特的恐惧不像是演的,阿提利奥看起来也确实不像会主动偷禁书的人。
既然不是她,那小偷绝对另有其人,这段时间能在指挥所附近晃悠的,就只有那么几个。
很快,芬恩、罗布和那三个常在主堡附近惹是生非的小崽子,被艾西露齐刷刷地叫到了指挥所里,排成了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