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索菲亚率先开口：“上一次集会不是选了胖獾吗？毒蛇夫人已经在帮忙伪造证据了，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等到下次集会时再提。”

“就是趁着毒蛇现在不在王城，我们才特意来找猫头鹰小姐私下喝杯茶。”莱拉靠在门框上，那张富商的脸还没有卸下，但表情已经完全是属于她的狡黠。

索菲亚立刻意识到，这对姐妹花这是要临时更改牌局了。

艾莉亚从手包里取出一枚金币，放在茶几上，推过中线。

“毒蛇和花豹主张选择胖獾，她们说，公羊的同党理应一同被清算。但如果这次把胖獾献出去，圣主还是不满意呢？”

莱拉在一旁补充道：“如果游戏继续……下一次，毒蛇的尖牙会不会对准我们？”

索菲亚靠在椅背上，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她们的来意，“所以你们想选毒蛇。”

“不只是我们。”艾莉亚微微一笑，“章鱼已经同意了。”

索菲亚表情没有变化，她很清楚，章鱼乞丐倒戈的原因，伪形族向来和圣克莱帝家族有着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旧仇。

莱拉继续替姐姐解释着：“想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我们必须先一步下手。在胖獾之后，我们希望选择毒蛇。”

索菲亚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理清了整个十二人众目前的权力网。

胖獾如果真的死了，剩下的渡鸦、章鱼和鬣狗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然会抱团或者寻找新的盟友。

在这个随时可能被神明吃掉的牌桌上，落单者要么成为替罪羊，要么就是各方争相拉拢的关键筹码。

狐狸姐妹抢先来敲自己的门，是因为她们算清楚了这笔账。

如果花豹和毒蛇拉拢了自己，狐狸姐妹就处于劣势。

所以她们必须在毒蛇回来之前，先一步与自己结盟。

“你们和毒蛇在生意上的矛盾确实不少。”索菲亚看着她们的眼睛，“你们最擅长的是情报网，但毒蛇手里握着的可是私兵。逼急了，她随时可以越过游戏规则，先一步把你们处理掉。”

听到这话，狐狸姐妹却同时露出了莫测的笑意。

“我们自然是靠情报取胜的。”艾莉亚悠然地靠向椅背，“因为你还不知道一个绝密消息——毒蛇养的那只专咬人的疯猫，跑丢了。不然你以为，毒蛇为什么会放下王城的事务，跑到荒郊野外去四处寻找她弄丢的小宠物？”

索菲亚眼眸微沉，梅赫尔不见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这个信息的分量。难怪，难怪毒蛇夫人最近频繁离开王城。难怪她在上次聚会上对狐狸姐妹的挑衅选择了隐忍。

失去了影子法师，毒蛇夫人就失去了最致命的武器。而一旦失去武器，在这间密室里，任何人都敢把獠牙伸向她的喉咙。

但盟友永远只有利益的关联，索菲亚再清楚不过，今晚她们能联手绞杀毒蛇，明晚自己同样可能成为替罪的猎物。

艾莉亚将金币推到索菲亚面前，“那么，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索菲亚没有去碰那枚金币，她冷静地将问题抛回：“如果毒蛇是叛徒，我们有什么理由和证据？”

莱拉轻笑了一声：“你我不是早就清楚，她侍奉的究竟是谁吗？”

索菲亚没有接话，但答案已在心中明了。

带着影子法师的圣克莱帝，向圣主透露了神之心消息的人，一直在积极寻找神之心的人。

耶莱迪侍奉的不是洁白圣主，她从未向任何人隐瞒过这一点，也没有向任何人坦白过。

她只是用话术和恰到好处的虔诚姿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其他信徒一样，是在为自己寻找通向永生的捷径。

但索菲亚知道得更清楚，耶莱迪是在寻找哈坎特卡的力量。

在涅槃之鸟里，她是纯粹的异教徒，是明明白白的“叛徒”。

见索菲亚仍旧沉默，艾莉亚继续往天平上加码：“更何况，毒蛇为了弥补她的资金链，私自划走了原本该在公羊死后归入教团共同支配的查抄资金，我们已经搜集到了证据。”

索菲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理解了，如果胖獾之后游戏仍然继续，我会考虑将毒蛇夫人作为人选。”

她没有确切地承诺自己会加入同盟，在十二人众里，任何承诺都可能是投向自己的匕首。

艾莉亚正要继续开口劝说。

清脆的铜铃声，再度在深夜中突兀地响起。

今夜造访的人似乎格外多，狐狸姐妹立刻警惕起来，艾莉亚的目光带上了狐疑，似乎在揣测是不是索菲亚故意设局出卖了她们。

“不用紧张，我去开门。”索菲亚站起身，走到玄关。

门外并没有预想中的埋伏或者守卫，只有戴着豹头面具的花豹教士，独自站在台阶下。

她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只是用一贯优雅且郑重的腔调，对着门内的索菲亚宣读了神谕。

“准备赴宴吧，伟大的圣主召唤祂所有的门徒，前去参加祂的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