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雕琢出修竹般的手指抚过厚沉的麻布,拉出十公分长的缝隙,对面那人暴躁的抢过他手里的布帘往墙壁那头重重一拉,也不愿意跟他说哪怕一句。
站在原地的青年触及到厚重帘子里头没有说话的妹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指尖颤颤,犹豫、踌躇着没敢再进一步。
只能隔着帘子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说买了她喜欢吃的点心,麻烦大小姐赏脸出来品鉴一口。
“不要。”
帘子对面那头拒绝的干脆利落,俨然一副生气到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见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青年提起要带出门的伐竹工具,不厌其烦的在帘外提醒注意事项。
“不是我在门口叫你,千万不要开门知道吗?”
临行前跟放心不下孩子的妈妈一样在门口喋喋不休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只听到飘飘忽忽的一句:“知道了。”。
如此反复几句,青年才提刀出去工作。
仍旧是带她回家的那片竹林,茂密的林中他已经挑好了竹子,干脆利落的挥刀,‘哗啦啦’金灿灿的金币如喷泉般往地上滑落,在脚边溅开金色的水花。
等他将大部分竹林赐予的金币藏匿在旁人找不到的地方,顶着漆黑的夜色方才回到家里,小院已经点燃了灯火,映照出暖黄的光芒。
凑近些能在玄关听到笑闹声,是村长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待在她身边的则是一整天没见过面的女孩子。
见他回来,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气鼓鼓的把头撇到一边。
“既然已经说好,我就不便打扰你们兄妹相聚了。”
梳了妇人发髻的女人掩唇轻笑,站起身跟青年微微颔首,方才离开了他们狭小的茅草房里。
仍旧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那女人一副办完事的轻松表情,即使他想问刚才究竟谈了些什么,想来她也不会告诉自己。
妹妹有秘密不告诉他了,慢条斯理开始编织竹篮的手指动作略显沉滞。
*
经过那次的谈话,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兄妹关系。
正琢磨带她去好一点的镇上生活,不告诉他的秘密也在时间的流逝中露出痕迹。
比如有长相过得去的青年才俊下榻到这个小村庄,他能在墙头看到露出好奇打量目光的青年。
看到妹妹时流出惊艳神情。
村长家也把深居的兄妹拉出来,他才知道这是为了给他的妹妹选择夫婿。
过来的青年们各个都有贵族身份,昂首挺胸的占在他面前,对身后的少女目光垂涎。
已经焕然一新的妹妹从村长家里出来,她说出了嫁人条件,索要的无一不是罕见奇珍。
就像是喝醉酒一样丧失理智的人们纷纷往外跑去,唯恐落后一步就求不到美人成亲。
“你是怎么想的,要择婿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哥哥。”
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翻涌,此时的少女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浑然不在意他的质问,安静的坐在一旁浅笑着。
每一跟发丝都像是精心雕琢。
她就在那里,不言不语。
青年注视像极人偶的妹妹回头将竹林里的所有金币都装进一只木匣中,交由村长保管,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他是故事里唯一的格格不入。
*
指甲盖大小的原润珠体在她的掌心里抛上抛下,随即一根金色丝线从珠体中心蔓延开,她盯了丝线指引的方向一会儿,不想继续等下去,脚尖点地身躯如轻柔的风往西边飞去。
神明拥有的空间,自然是有禁制的,好在为了让咒灵寻找方向,留下了他原有的意志,用作指路。
掌心的黑色珠子震颤不止,实际上一开始就给他禁了音,普通人听不到,能听见本质心音的她却不一样。
邪恶的咒灵骂的很脏,她失忆后连常识都忘记了又弥补了这一点。
“八嘎呀路#$@%&”
骂出一连串脏话,赶路的江峤不曾低头回应过哪怕一点。
这个堕神就是通往神隐世界的钥匙本身,她带上钥匙自然是畅通无阻穿过力量凝结的屏障,再睁眼没成想眼前展现的画面居然是有确切实体的存在,头一次看到丰富的色彩。
睫毛微微颤动,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对这个世界发出好奇的探究。
面前的四角平板是由木元素构成,伸出手抚摸过凹陷的纹路,新奇的触感,圆溜溜的眼睛大睁。
等反应过来原因,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了妖力,成为了一个拥有五感的普通人类。
身上是厚重的十二单,最外面套了层玫红色的唐衣。
漆黑的长发披散,又被后面的手掌一次分隔又重组,梳成漂亮的发型。她的肤色是健康的白色,浓重的色彩下衬得唇色红艳,又被塞进手里的展开的桧扇遮挡。
在她还懵懂着,就被人扶住肩膀往外头带,她是有走过路的,被七海按住暂且还是正常使用四肢。
但那都是在衣着轻便的情况下,现下身上即使套了轻薄的褂,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十二件衣服,合起来的重量仿佛一座厚重的山岳,压得她浑身不自在。